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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4 Best American Science Writing 2009 (note 1)每年入秋时分都是我的读书旺季,有两套丛书Best American Science Writing和Best American Science and Nature Writing都是那时候上市。这些文章都是从上百篇纽约客、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科学、Wired等等报刊中选出来的精品,面向喜好科学前沿进展的读者,写手如果不是活跃在第一线的科学家本人(前几年有诺奖得主的短文),就是这些大报专事科学报道的记者,这些记者也是老手,自己一般都已经有书面世。这些文章涉及的领域很广泛,有基础的数学、物理、生物学、心理学、天文、医学,也有IT的。但更多的是这些领域之间的杂交产品,而且议题一般很具争议性,对研究结果在文化和政治上的影响从不回避。 今年还加了一套Best American Technology Writing,读下来的感觉要比这两套丛书相对要弱一点。文学类的有Best American Essay和Best American Short Stories。这些文章,相对来说要自恋的多,不过也很可读。 我把能在网上收到的都汇聚一下,再附加些自己的废话。工作很忙,所以这个工程进度比我想象的要慢得多。 The Itch: From The New Yorker, by Atul Gawande除了是《纽约客》写手之外,Atul自己还是个医生、兼哈佛医学院的副教授。这种混合型的专业选手一旦出手,质量一定不弱。 这里说的Itch,不是七年之痒,不是一般的皮肉之痒,而是深入骨髓可以把人彻底搞垮的那种。就像文中的M,头皮发痒可以挠到脑浆横流,即便那里的脑神经已经全部坏死和切除。 这其实是所谓虚拟肢体(Phantom Limb)的一个扩展问题。所谓虚拟肢体,就是感觉丢了的肢体依然活生生地存在。假如在断肢的那一刻正好被蚊子咬了个包,这下就痒惨了:这个包到哪里去挠?其实M的问题大概就是如此,可惜开始的诊断却走错了路。 隐蔽在这千年之痒的背后却是个古老的哲学问题:我们对世界的感觉到底从哪来?是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还是主观的臆想?柏拉图是个大忽悠,还是个先知?如果在每个人的眼球后面埋根电缆,拖到Youtube里去放,该是个什么大观园?上次在上海和吴亮和温普林等等在多伦路同桌海侃,温大爷觉得这样是可以把世界真实地重新显影。 嗯,真是太乐观了。脑成像只有20%的输入来自眼球,剩下的80%来自记忆层。来自眼球的都是些破碎的噪音和影像碎片,需要填补和修复。而如果能对那80%的输入做实时Youtube,把看见一张人民币就想起抢银行的都统统关起来,咱这社会就真的河蟹了。 言归正传,要彻底解决虚拟肢体的问题,就是要再“长”一个肢体(或者对M来说,再长一个脑袋)。如此高难度的问题却有个非常巧妙的解决方法,让作为Engineer的我十分佩服,而器材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是小白同学在《好色的哈姆雷特》里宣讲过的:古老的镜子。 为什么,自己去读吧。非常好的一篇文章,强烈推荐,尤其姬十三同学要该读的。 Twitchy: From The Antioch Review, by Sallie Tisdale说实话我不太明白这篇小文是怎么选入的。文笔不错而且幽默有加,但和科学基本无关,和你下次去牙医诊所上大刑却大有关系。 The First Ache: From The New York Times Magazine, by Annie Murphy Paul这个标题怎么译,处女痛?别想歪了! 痛觉是最原始的意识吧。生命中的第一次痛觉是在子宫外,还是胎儿阶段就有?这时间表能往前推多少,是个技术问题,更是个哲学问题。 科学经常被绑架到意识形态的争斗中去,成为法庭上不情愿的证人。胎儿是不是能感到痛,在哪个阶段(比较流行的是20个星期)能感到痛,在保守派阻挠坠胎美国的重要依据之一。问题是怎么证明胎儿感觉到痛?这是论证中很关键的一点。 对了,还没为人父母的听好了:小小孩的神经系统还在成长,那时候打一针很要紧,十岁的时候抽个大嘴巴倒无所谓。所以不要傻傻地比谁的宝宝勇敢,打针的时候不哭。该给糖的时候就得给。 A Journey Inside the Brain: From 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by Oliver SacksOlive Sacks,这个名字你要记住。这位哥伦比亚大学神经和精神学的教授,写过一串好文章,几乎年年入选这个集子。去年的一篇,是说有个年轻的医生,无端在雨天遭了雷击,却从此成了一个超级钢琴粉丝,半途杀出来的音乐天才。当时我正被首初级莫扎特奏鸣曲折磨得无比痛苦,读了真想也被雷劈一次。。。 Olive Sacks的这个名字你想不记住都没办法,他的文章在网上是搜不到全文的。只有一个网站,可以读第一页((http://www.cuarts.com/sacks/articles.html),然后就得付钱了。 Frigyes Karinthy是个著名的匈牙利诗人(生于1887年),A Journey Inside the Brain是他的自传,描述从四十八岁那年开始有脑瘤的症状(视听幻觉),从误诊到确诊,到最后被一个维也纳的名医手术切除治愈的全过程。 记得刚来北京的那年我做鼻腔手术,主刀的医师把微型摄像头探进去,一眼看到监视上的图像,兴奋地大呼小叫:你看你看,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嗯,不是兴奋,应该说是狂喜。。。 Karinthy在被确诊的那刻也是同样的滑稽,他是这么写的: “In an incredibly short space of time the room was fall. Assistants, house physicians, students, came pouring round, greedily snatching the ophthalmoscope from one another. The Professor himself came, tuned to Dr. H., and said, ‘My congratulations! A really admirable diagnosis!’ … ‘Gentlemen…!’I began modestly. Every one swung round. It was as if they had only just realized that I was of the party, and not only my papilla, which had become the center of interest.” 一个敏感而有极高文学天赋的诗人和小说家来写这样的魔幻而艰难的经历,对年轻的Olive(他读这本书的时候是十三四岁的样子)的触动很大的,基本上奠定了他作为医生而坚持写作的基础。 是哪一本书,改变了你? The Truth About Autism: From Wired, by David Wolman自闭症正在流行,这是一个可怕的推测。现在的统计结果是每150个八岁的儿童中就有一个,而十多年前的统计是一万个人里有一个。我认识的朋友家里,就有患自闭症的孩子。 自闭症之所以面目可怕,是因为自闭症和弱智、无法社交联系在一起:《雨人》中的自闭症人,是被极端地好莱坞化了。这是一个政治不正确而不便言说但被广泛认可的结论。但07年在Youtube上的一个视频引起了轰动。Amanda Baggs(http://en.wikipedia.org/wiki/Amanda_Baggs),一个27岁的自闭症病人,自编自导了一个叫“In my language”(http://youtube.com/watch?v=JnylM1hI2jc,长城内看不了)短片,引起轰动。很难让人相信,这样有力的视频是Amanda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制作的。她的宣言:自闭症人有自己的“语言”,是你们不懂! 就像面盲人的故事一样,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 是脑残、弱智,还是。。。。简单的说,就是脑子长得不一样,这是学术界现在争论的焦点。自闭症病人,有很多就像Amanda一样,虽然不能做一个简单的社会人,但很多地方却非常有天赋,可以说是天才。 显然,结果之所以不同,在于衡量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尺子。而且,这背后隐晦的焦点,已经远离科学而触摸到伦理和道德的雷区。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bambooman.spaces.live.com/blog/cns!C8FDDEF755A46C92!4092.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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