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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6

    F^451 vs. 1984

    Comments on Fahrenheit 451 (http://www.douban.com/review/2275243/), a classic by Ray Bradbury, the same author who wrote The Martian Chronical (火星人编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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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inished 180 pages (roughly) on the 10hr-ish flight back from San Francisco to Beijing; that's the entire novel plus Bradbury's own afterwards and Coda. In terms of pages per minute, this might be a personal record.
      
    But that doesn't mean much; I've read far fewer pages on other flights and came out feeling more filled up.
      
    Why? That's the question I am pondering about, a rather personal one. Closing up on the last page, I can't help comparing this with 1984 (by George Owell). This is odd indeed. In many ways, Bradbury has been far more precise in predicting what's going to happen -- we are (or will be, as the young Bradbury wrote many years ago) living in a world so compressed by too many conflicting ideas from too many interest groups, to the point of an absolute reversal: burning the books so as to make space for cheap entertainments, which is what all the non-book people want.
      
    And Bradbury carries the ultimate optimism, just like Camu does (my favorite philosopher): the return of hope, characterized by the symbol of Phoenix. Owell, on the other hand, paints a more depressing future, one that is plausible only under -- shall we say -- speculations?
      
    It's like photography -- there is no objective taking of a picture. The picture says something about the taker himself. So here it is, a truth that would be rude if I were 10 years younger: I prefer to read or imagine a world of non-existance (quite possibly because of its very absurdity), so I can find a reason to love this world instead.
    July 28

    一块抹布

    一进家门,发觉地上灰灰白白的一块抹布好像在和我打招呼。翻过来一看,原来是这件T衫,阿姨说旧了,好些洞,废物利用了。

    可惜了。那是94年参加香槟伊大的四人组业余排球比赛,我们拿了冠军的纪念品。我们这个队伍,还算比较整齐的,都是出国前在各自学校里除了职业选手之外打得不错的,每个都有十几年的球龄。怎么赢的忘记了,反正还挺顺水。

    但记得最清楚的却是第二年的惨败。那一次,组织者脑子进水,把本科和研究生混成一组。冠亚军之争的对手是四个本科小老美,体力好,基本功和弹跳也棒,除了其中一个。我们就专门灌那个人球,说起来这是比较流氓的战术。那个小子,虽然球起得比较烂,但还是不犯大错。这一来,我们就犯了兵家之大忌,自己先急躁了。边上中国同学好多观战的,压力也大,最后一局没抗住,输得很郁闷。

    想念当年的老球友了。我这件就这么去了,不知还留得下几件?

    按进化心理学的说法,人是基因的载体,也就是DAN的一副皮囊。不过人有个毛病,就是放不下这些皮囊,就像我,忍不住要照下这件破旧的T衫,留个念想。

    July 23

    单向街里的双面镜

    上周六,北京浸泡在一个小规模的桑拿天里。下午,松鼠会在圆明园东门里的单向街开讲读书会:德瓦尔的《黑猩猩的政治》(http://songshuhui.net/archives/16353.html)。这是个有趣的院落,树林中的一块平地,慵懒地洒些阳光,空气潮湿,话题柔软,美女如云(帅哥我忽略不计)。

    黑猩猩也这么开会吗?

    这本书,没读过。但貌似进化心理学中常涉猎的一个分支,所以大概能猜出来是说什么:走一走我们还没来得及穿上裤衩的“亲戚”,问一问我们是“谁”。其实这问题的答案多简单,人么,就是偶然穿上裤衩还脱不下来的“大猩猩”。

    我读东西最要命的一点就是不记人名。看大家对德瓦尔那么崇拜的样子,猜该是个腕儿。突然记起前一段读过的一篇纽约客的文章,叫《Swinger》(http://www.newyorker.com/reporting/2007/07/30/070730fa_fact_parker),其中反复提起一个人,该不会是他?

    果然,荷兰佬Frans De Waal,被《时代》在07年评为一百位重塑时代观念的影响人之一。在这篇专讲侏儒黑猩猩的文章里,德瓦尔的位置却比较微妙。大致说来,如果以人为原点,那么一切原罪都可以回推到大猩猩身上:张牙舞爪,不讲卫生,野蛮动粗,而且。。。还玩政治!当然,救赎也是有的,而且,巧的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榜样,在德瓦尔看来,好像不是耶稣,不是菩萨,不是孔夫子,不是毛主席,而是侏儒黑猩猩。这些Bonobo,据德瓦尔在圣地亚哥动物园(很大很棒的,我去过!)的观察,和睦相处,一片乐陶陶的样子。

    这是一张Bonobo小帅哥的照片,很深情的样子:

    Bonobo是个母系社会,但孙二娘娘的地盘不见得就太平。这和谐社会到底是因为什么呢?“de Waal reported that these apes seemed to be having more sex, and more kinds of sex, than was really necessary.”噢,原罪不在于好色,而在于好色的还不够,多神奇的一个药方!后来有研究者指出,在丛林中观察到的大猩猩之间的性行为,频率要超出德瓦尔在动物园中的记录。对此,德瓦尔很不屑,说那个结果只记录了异性之间的性行为,侏儒黑猩猩之间同性的要多很多。潜台词:断背也很重要。。

    醍醐灌顶,雷倒你没商量。该文的作者幽他一默,说德瓦尔就差明说,那些Bonobo很Dutch!

    德瓦尔的影响力在大众和学术界都相当大,但作用不同。畅销书的结果是让他飙上排行榜,学术界里就派生出很多虎视眈眈的小分队。这篇文章的叙述主线,就是作者跟随德国MPI(Max Plank Institute)的一个研究者带队进入刚果,去观察野生的Bonobo。这工作之艰苦还罢了,最郁闷的是这些小家伙不怎么下地,多半在高高的树顶上逍遥,很少让人看到。

    文章的基调,以及最近浮出水面的一些报告(见《国家地理》08年十月的一篇报道http://news.nationalgeographic.com/news/2008/10/081013-bonobos-attack-missions_2.html),却说明事实可能正相反,侏儒黑猩猩的群体社会也暴力。

    就像白雪公主她后妈的那个魔镜:你到底想看到什么?还是你只想看到你只想看到的?(这是我这张题头照的潜台词)。

    其实,我对那篇文章之所以印象深刻,并不在于结论——基本上纽约客的基调会在哪,看多了能猜出来,而且最后的结果也不意外,更在于那是篇特别出色的人文科普文章,并不只在于深度,而且有现场感:学术界的山头以及傲慢和偏见,有血有肉的研究人员,他们的知性和感性之间的复杂互动,严肃的研究和大众的科普之间的区别,以及困难的环境:要知道,刚果一直内战不停。

    向松鼠们隆重推荐。小众菜园里有老朋友散宜的一篇文章(“永恒的女猩”http://bbs.99read.com/dispbbs.asp?boardid=18&id=145040&page=&star=1),也推荐。

    说起“色”,松鼠会的这“色”专集也有趣(http://songshuhui.net/archives/category/series/colourful),打擦边(眼)球。出个题:为什么蓝色让人安静,红色让人兴奋?据说,在食堂里刷红色,可以让大伙吃饭时间缩短不少呢。

    人的阅读体验和感官的结合很紧密。这里的阅读,是泛指,包括视觉艺术,文字,音乐。除了“色”,还有其他的。比如:这张照片很有重量,这段音乐很明亮,这一节诗有乐感。。。。一流的作品不管内容如何,一定会带来现场感,没有现场感,就不会有快感。而现场感,就非得迂回曲折地唤醒包括“色”在内的感官刺激。

    而超一流的作品呢?那一定是制造极富现场感的非现实感——out of this world。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July 02

    Reading Margaret

    Margaret Atwood – I don’t know her, I don’t know of her, I never knew that she exists. This book is not in the universe that I know, and the book isn’t even mine. “Good Bones and Simple Murders” is supposed to be wrapped up in UPS package, in its speedy way to some able hands at my hometown Shanghai, and then eventually translated into Chinese, and reach me then.

    Hijacking it for a few days, I read it on rides to work and make-shift dinner over cheap noodles. And then I think I actually know her.

    She is decidedly Kafka, whose work I adored long ago and then I forgot, letting the wind of time ripping off layers of memory. Walking off the deep shadow of Kafka isn’t easy, but here is “him” again, perching over me by the wooden chair, on a quite moment at a busy afternoon.

    Shamelessly dark, fundamentally sad, eternally depressing…. but what can you say if all these black stuffs are packaged in the utmost intellectual (and many times funny) way? Such is irony of life.

    She slings her shots with a feminine anger, but with styles and subtleness, tongues in  cheek. Is Margaret “Kafka” less universal than Kafka senior? Probably.

    “This other John will emerge like a butterfly from a cocoon, a Jack from a box, a pit from a prune, if the first John is only squeezed enough” (Happy Endings). Substitute Jacky here with Kafka, if every one of us are squeezed, Kafka will come out. And that’s really the po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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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30

    科学松鼠会/微软研究院/人工智能小姬看片会

    本届松鼠会的小姬看片会由研究院资助上周六在院里开,放的片子是BBC的。PBS,Discovery,BBC这些大台的片子,一般都挺不错的。片子的名字叫做:未来景象——人工智能革命。http://v.youku.com/v_playlist/f2441114o1p92.html

    北大做机器人研究的王博导还带了机器狗来暖场。视频在: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7WVj_dkPsZ0/

    上图左是北大的毛利华老师,王博导正在发言,我边上的是韩松。

    嘉宾中给我印象深刻的是科幻作家韩松,有鬼才,白天是新华社的领导,可出场的时候政治不怎么正确的话一堆。当晚他的博客有更新,关于这个活动,他有如下的感想:

    中国的机器人市场

    在微软研究院参加科学松鼠会举办的第九期活动,主题是人工智能。我不理解为什么说中国的机器人市场不大。可能是我们造的机器人,还不适合国情的需要吧。有人问让机器人做什么?我的回答是当领导。我想中国人的机器人或者人工智能市场是最大的,我们多么需要有一种芯片能植入人的大脑,让所有人想的,跟领导想的一致起来啊。另外,文化背景在人工智能的设计中是很要紧的,不能只考虑技术。绿坝问题,就是只考虑技术而不考虑文化,才搞出了后遗症。阿西莫夫在机器人的程序中规定了三定律,我想,这是不够的,中国人还会在程序里填加上党章。高级智能机器人肯定是先进力量的代表,如果三个凑在一起,应该成立党小组吧。微软的一位搞语音的工程师说,他们现在就可以让机器人念出入党誓言。我希望科学家造出真正适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机器人来。这其实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研究院方面,洪院长和赵峰副院长也出场。我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了,在学术会议里答非所问的实战经验不少。不过,在松鼠会的那个场合下,感觉相当的“木”,不太清楚问题会从哪里飞过来。还好,小姬主持得很漂亮,嘉宾里面那几位都出彩,尤其是韩松老师和我们院的洪老大。

    关于这个,另外一个嘉宾吴岩老师有个评论:

    “讨论会让我感到有趣的另一点是,对人工智能和神经科学这样直接关系到人类身体和生活的问题,却自始至终在对话中没有触及道德和伦理。这与科幻迷的探讨也大相径庭。在科幻群体中如果探讨这个问题,不到第三句话就已经在谈论机器智能或神经改造中的道德与自然难题了。

    韩松和洪小文院长看来是周六会议上的明星。两人的共同之处,是较多地提到技术变革对社会生活的影响。韩松甚至谈到了中国机器人应该装配“第四定律”、提到绿坝软件是从科学理性到感性的跃迁、提到人与机器之间的主观区别、提到释迦牟尼如果是科学家会有怎样的机器人学。所有这些问题都妙趣横生,也确实很有启发。活动中最成功的一次碰撞,其实也发生在韩松和洪小文之间。虽然两个人没有正面交锋,但当韩松询问人造人的目的的时候,洪小文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进行了回答。他认为,人类造人是早就掌握的技术。他跟他太太就造出过两个人!当然,在以独特方式造人上面,两个人都认为目的论才是最重要的。

    我还记得一些自己回答过的问题,整理一下,顺便事后诸葛亮,修补下当时的漏洞,耍赖皮做点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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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大意):请说下机器人发展和图灵测试。。。智能发展的极限

    回答:在Intelligence,也就是智能,之上的另外一个更高级,或者最高级的层次,应该是Wisdom,智慧。对Wisdom我们了解得非常少,我最近看到的一篇文章里介绍说,Wisdom里重要的一个组成是对情感的控制。而我们都甚至不了解情感的根本,更别提怎么去建模。所以,路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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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机器人越来越发达,那我们“人”干什么好呢?(提问者自我介绍是在微软作软件测试)

    (观众席上有人喊:玩!)

    回答:这个提问中隐含的逻辑是把机器人看作工具,那么这位做测试的同事应该知道,软件行业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很多工具了,但我们还是越来越忙。为什么呢?我想是因为系统本身越来越复杂,而且很可能是指数级地往上翻。换句话说,我们在这个层次里虽然解决了一些问题,但同时会在下一个更高的层次里创造出更难的问题。所以,我们会越来越忙。所以,请抓紧玩吧,时候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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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如果今天有机器人,请问想用她干吗?

    回答:我们上周去了敦煌,戈壁沙滩上一片荒漠,但又很多开发太阳能和风能的潜力。应该派一支机器人队伍去,因为现在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几千年前那里还是绿洲,汗代的长城是依河而建的。回到城市里来,机器人有几件事好做:看看哪里的水龙头没关紧,去拧一拧;夜里哪家的灯没关,去敲门:赶紧洗洗睡了!当然最关键的,在路上看见美女,拥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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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如果微软哪天开发出厉害的机器人,会变成产品吗?

    回答:这么好的技术变成产品太可惜了;要留在微软做我们的“领导”。(拷贝韩老师的“领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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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请(北大的王博导)谈一下机器人的创造者的感受;请谈下智能产品和法律之间的关系。

    回答:可以给几个reference point. 第一个问题,关于创造者对自己产品的又爱又恨的复杂感情,请参见微软员工对微软产品的态度。第二个问题,请参见绿坝这个软件和中国网民之间的关系。

    August 30

    复活岛:小众菜园的跟贴

    见“各有各的不幸(刊于第一财经日报)"

    哦,是Jared。几年在《The Best American Science and Nature Writing 2005》(06年九月出,是美国年度科学散文集之一;另一本很不错的是《The Best American Science Writing》系列)读到他的一篇《The Twilight of Easter》,很震撼。本来要翻译介绍的,但后来太忙之好作罢。不过当时已经收集了一些图片了:

    复活岛之有名是因为这些巨型的石像,好像天外之物。

    其实这些诡异的石像,经过多方考证,就像当年的金字塔,完全可以依托人力完成。下图是哈佛大学的学生演示挪动石像的一种方案。

    而岛上原住民的自我毁灭,居然也根源于这些如今或被视为原生态“艺术”,或沦为旅游猎奇对象的石像。岛上的各个部落,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和“神”的亲密,竞相比试石像的大小和多寡,从而大肆砍伐林木,修建运送石像的栈道,导致岛上的生态系统日渐恶化,自掘坟墓,最终将自己逐出生态大环境中的竞争。

    原文见:http://www.nybooks.com/articles/article-preview?article_id=16992 写得非常好,不愧入选当年的年度散文集。Jared Diamond应该是在复活岛这篇文章之后,再接再励高歌猛进,拔高拓宽而成《崩溃》(《Collapse》)。

    网上完整的原文找不到了,我那本书也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只记得Jarad写了个很有冲击力的结尾:复活岛在茫茫大海的包围中,正如地球在苍茫的宇宙,一样的孤立无援;地球人难道不会重蹈复活岛民的覆辙?

    我的看法:这哪有什么疑问?而且,哪里存在“各有各的不幸?”所有不幸的源头,上海人老早就总结好了,就是“眼睛长到额骨头上去了”是也。

    说到蠢,叉开去说句题外话,这次买了本《Best American Essay 2007》,其中有篇很长的文章,叫“The War of Imagination"(姑且译成“幻影之战”),讲的是美国伊拉克战争如何一路高歌,走到今日的泥潭的内幕,看得叫人哭笑不得,那种只有美国精英们才能鼓捣出来的蠢,真是高山流水。崇拜美国精英政治的铁杆粉丝们应该列为必读。

    http://www.salon.com/opinion/feature/2006/11/24/danner/index.html

    May 20

    没有鱼缸外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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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美丽的错误
    不久前,在一个国际会议上有一个专题讨论,是关于如何保证软件程序的正确性。我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发言。上台之后我说,非常感谢前面几位的高见,但我还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很不幸的定理,那就是完全正确的程序不但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之所以是“定理”,是因为我可以证明。

    当然那不是什么真正严格的证明,因为我没有数据,但逻辑是绝对没错的,而且很简单。首先,在工程问题上,不存在所谓的“绝对正确”,只有在给定的环境下相对最经济合理的方案。“对”和“错”,是不同的方案在解决空间中的变化。第二,人类发展到现在,完全靠的是物竞天择,而“天”之所以能“择”,正在于存在着变化、不同、另类。犯"错"也因之是我们基因中对我们之所以能生存繁衍下去最基本的本能之一。如果什么时候失去了犯错的本领,消灭了异己,那么环境中微小的变化,足以毁灭我们自己。

    这是讨论的前提——无法也不应该消灭另类;非主流是美丽的“错误”。

    (二)鱼缸外的鱼

    我们家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鱼缸,一米左右。图个吉祥,一下子放了二十六条。照理也不算太多,不过一个星期下来,断断续续有近十条翘了肚皮。这也正常,我听说过有实验证明,鱼,或者任何生物,拥挤到一定程度必然互相厮杀争夺生存空间。其后每天早餐的时候,就静心观察剩下的这些互相PK。当时战局已经稳定,有两条黑色叫做“地图”的,霸占了整个鱼缸的一半,非常凶悍,把其余的挤在另一半,不敢越雷池一步。唯一可以放行的是两条“清道夫”,帮它们打理干净。所以流氓多半不但凶悍,还颇有智谋。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时不时地鱼缸里还有战争爆发。这些鱼倒要面子,打得激烈的时候通常我们都看不见,只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激荡,在二楼的书房居然还能听见,在夜里冷不丁地吓你一跳。

    有一天太座回家晚,第二天告诉我在鱼缸外面的地上捡到一条鱼,是一条红色的“地图”。估计是拼杀过于惨烈,以至于越缸而逃。我问死了吗?回答说没有,又放了回去了。

    过后不久,局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两条黑地图的地盘被压缩,一压再压,已经到了据隅顽抗的境地。而红地图所在的那一帮,成了游戈整个天下的样子。

    我猜黑地图们之所以溃败的原因,可能被红地图去而复返有关。它们心里肯定在说:这家伙,一定有神助!

    (三)再说非主流

    在鱼缸之外的观察是带了“神”的姿态的,是完全的出世、冷静到发根的俯视。这种姿态让人可以安稳地讨论进化,变异,鱼缸中的PK,完全置身事外。

    但鱼缸之外没有鱼。

    非主流的存在也因此而无法躲避。这通常是让人不舒服的一件事,甚至会让人害怕、愤怒。11万大军压上救灾,你可以质疑为什么开放外援救护队比足协引进些高鼻梁的外援还要慢。六十多岁的总理亲历前线,与民共战,你可以质疑是否专业,是否有必要感恩。电视报纸连番报道,你也可以说是否过于煽情。大企业和明星捐款善行,你可以说是做秀,免费广告。等等,等等。

    这些质问和怀疑是必要的,正如非主流的必要。但是非主流不能成为一种姿态,不应该成为一个为了非主流而非主流的习惯。

    原因很简单:十四点二十八分,当所有的行人驻足,当所有的汽笛向天空长鸣的时候,不存在一条还在鱼缸外的鱼,我们都要共渡难关。非主流,在这个时候要等一等。有的事太缺时间,有的事有太多的时间。

    (四)2008是中国的福年

    把灾难抗过去,然后记住!就这么简单。

    February 20

    我们班的尾号

    原帖在小众菜园:http://bbs.99read.com/dispbbs.asp?boardID=18&ID=129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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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夜那一天,我们班的老同学小M,独自去了一个我们谁都没想到的地方。那一天,我自己正赶往上海,和所有的人一样在家过年。

    知道这个事情是在初三晚上大学同学的聚会上。酒过三巡,依照惯例,几台手机同时开动,给老同学们拜年,问候一下近况。小M在武汉边上的一个小县城,信号不好,打了几次才通。接电话的是他的太太。小M身体不好,睡得早,我们一开始也没在意。细问下来,大家都没了过年的心情:小M又进去了,在武汉的一个精神病院中,神志不清。

    毕业快二十年了,小M的样子大家一直记得。现在说“小样儿”,是个连褒带贬连贬带褒的复杂词儿。当年的小M,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样儿”。没长大的样子,小脸小眼睛,总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小M其实不简单,是湖南高考的前十,脑子特聪明,尤其数学好。小M那么小,在校园里实在是不起眼。我还记得有一阵子中午下课,我骑着老坦克,后座上放一个兄弟,小M就“挂”坐在前面的横档,三个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从三教顺着复旦的“南京路”杀到食堂。

    我在别处说过,复旦这种地方,搞不好就是毁人不倦。不幸的是,小M是被毁的一个。现在到社会上混,应该都有了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的悟性。如果还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葱,那真是白吃了那么多年的盐。当年当然不是,尤其是一些从相对闭塞的环境里杀出来的才子,很自然都觉得只有自己的圈才画得最圆。第一个学期下来,如果拼杀得不理想,压力一大,很容易自暴自弃。小M是家里第八个孩子,村子里那时候都没通电,每个月需要学校的补贴,他年纪又小,就没顶住。我们这些上海的学生,虽然和这些朋友一直是玩成一片,但他们的心理压力我们是体会不到的。当时没有,现在也不敢去直面。

    小M后来屡屡旷课,白天睡觉,宿舍一熄灯就去食堂。平时打桥牌,考前扛一个大书包抱佛脚。他们大四的时候,我到南区读研了,所以最后一年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不过小M还是顺利毕业了,分到了一个厂子做技术员。最后拍毕业照的时候我去了。那天阳光灿烂,春暖花开。小M的小眼睛和脸上不好意思的笑还是老样子。

    然后就是我在美国的时候突然听说小M精神分裂,要自杀,所幸被救下(复旦附中有个同班女生自杀“成功”;那是另话)。回国后听说基本治愈,只是不能工作。后来慢慢改善,在镇子上开了个电话亭,再接些家教。再后来到一个学校教课,就更稳定了。这次犯病,很有可能是进一步变坏的前兆。节后不能出院,工作肯定砸了。家里除了太太,还有一个孩子。

    两天前,有个兄弟打听到细节之后,在通过他的武汉分公司送钱的同时,马上在同学中紧急呼救。我让海外的同学暂时不必出手,不过很多还是立即通过国内的亲戚汇款。一时间基金的储备已经成型。

    我这朋友细心,让大家添一个尾数,好区别谁的款。有几个是2008,有些用自己孩子的生日做尾,还有些用学号、班号。我的是2042。因为我们班入学的时候42个人,“不能丢下一个兄弟。”还有些很原创,录在下面:

    -2000.53。美国的一个女生,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2029。因为29岁拿到的第一个电邮帐号,感谢电邮把分布在天南海北的大家聚在一起。29岁?现在的80后几岁拿帐号,手里有几个?

    -2010。纪念上海2010世博。更重要的是,希望小M在2010年能重游上海,在世博会和大家一聚。

    朋友把小M太太的短信抄录给大家:“小M有你们这样好的同学是他的福气,欠你们的情我们没法还。当然你们从没想到要我们有所回报,可我心里还是堵得慌。任何感激的话在这里都显得毫无意义。我只有为你们祈祷:(略去)”

    我看了叹口气。我不知道谁应该感激谁。很多人都忘了:关心人是一种需要,有机会关心人是一种幸福。青春的回忆是个根,岁月的手迹写下尾号:好像是个零碎,其实是你的签名。

    February 10

    [图片新闻]古镇上的艳照事件

    大年初一晚上加班到第二天,胡乱写了个帖子扔到小众菜园:http://bbs.99read.com/dispbbs.asp?boardID=18&ID=128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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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都在过年,我忙完工作正要洗洗睡了,想想不甘心,一定要恶搞恶搞。贴了这个楼牌,请君入瓮。

    话说昨晚一行十多人去青浦那里租了个贼大个的别墅过年。冰凉冰凉的大冰窑,冻得我。各位,以后别步咱的后尘。

    今早去了周庄边上的另一个古镇,叫锦溪。我没说错,当头就是几个酥胸半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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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古镇的景色一般,我拍PP的水平更一般般。怎么整呢,黑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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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我的一毛师兄照得老好的吗,我今天也要搞一张玩玩,不就是躲在某个东东后面做偷窥状吗。便当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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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楼照下去,拍的时候感觉还不错的,怎么现在瞧着有点乱。各位狗仔,问题出哪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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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喘着气跑到三楼,因为楼底下的老阿姨说这“东方第一古董馆”最最好白相的在三楼。三楼有什么,有“村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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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头有几个连的小瓷人儿,老忙老忙的样子!弗晓得他们关起门来没有人的时候是不是更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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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得我看到徐悲鸿的这幅马来。。。也觉得这马吃了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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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一百年的距离?就是这架留声机和(我小侄子的)iPod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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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现代艺术,吵啥吵,过一百年,也不就是压成扁扁的一本年鉴,在村公馆的隔壁接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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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东西是久远的,比如说孟德尔松E小调。这个么,还是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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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么还是要听听民间小调。各位兄弟拉得还可以,和咱小学六年级那时候的水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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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P娃也去了,留此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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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04

    沪上行:和菜农从07跨到08

    又过了一年。跨过这一年关的时候,我在上海。除了家人之外,还有一群特别有意思的朋友,那就是小众菜园的沪菜们。这是些很活跃的文“青”。打个引号是因为很多人一点都不“青”。这些兄弟姐妹里面,很多是专业选手,是沪上有头有脸的文化人。在小众里玩,可以学习很多东西,不过更主要的是这些人很有趣。
     
    关于07的最后一晚,有陈村造的一个楼为证。08的第一天呢,也有另外一个楼。写这个小博,主要是记录下来,过一年以后再看。小众里很活跃,帖子太多。过一阵好玩的东西叠上去,就不见了。
     
    特别推荐学长一毛拍的上海。这次还拜会了陆元敏先生。这是位不用手机的奇人,手里的相机呢,小小的一个三千多的一个Canon,好多喜欢摄影的朋友总是长枪短炮的,该向陆先生学习。
    December 25

    我们忙碌工作的意义

    这是一个折磨着世上2%人的罕见疾病,而且可以遗传,所以应该历史久远。但其正式的医学立案却只有短短几十年,而且还诞生在很不寻常的地方。那是在枪林弹雨的二战前线,时间是一九四四十月,地点:德军腹地。苏联红军的一发重炮击中一个阵地,血肉横飞。唯一的幸存者是一个年轻的德军上尉。一发弹片击穿了他的脑部,弹片取出之后,他却不但活了下来,而且一切正常,除了一样:所有人的脸对他来说都消失了意义,无法辨别,甚至包括他自己的脸。当主治大夫Joachim Bodamer让他的妻子穿上护士装和其他四个护士站在一起,他找不到她,他看到的只是五个护士。他的视觉完全正常:这是鼻子那是眼,合起来就是一张“脸”,但是这张脸属于谁,是谁或者不是谁,已经成为完全不可捉摸的事。

    世界史在火光和硝烟之中残酷地延展着,枪炮之声不绝于耳。在十几公里外的Dresdon,盟军投下了近七千吨的炸弹,整个城市已经是一片焦土。盟军的下一个轰炸目标是Stuttgart,正是Bodamer开展治疗的地方。就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Bodamer写下了长达47页的报告,并且问到:难道我们所感知的所有,只是一个幻觉,而且是一个由不同的组件拼接而成的幻觉?他用两个希腊语的词根给这个病起了一个很罗嗦的名字,叫做“prosopopagnosia”。

    在随后的很多年中,不断有人发现这种病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集中在中风病人身上。但这种病例少而又少,发现的次数非常孤立,散布在世界各地。如此恶劣的样本采集导致任何有意义的比较和研究都无法展开,更别提进行可控的实验了。这导致整个医学界对prosopopagnosia的了解除了记录之外,完全停滞不前。

    把时间推到七十年代末,地点切换到美国的一个小镇。年轻的律师Choisser在法庭上常常陷入找不到他的委托人坐在哪的尴尬境地,人缘也越来越糟糕。别人都抱怨他很傲慢,见了面不打招呼,可事实上他只是认不出谁是谁。他忍受不了压力,终于辞退了工作,流到旧金山到一个人来人往的建筑工地找了一份会计工作。在这里,他只需要面对数字,不需要认人。在这种极端的自我封闭中他从新捡回来自己。医生们告诉他病症类似prosopopagnosia,他的视力超好,还有,就是还没有发现一个病人,像Choisser自称的那样是与生俱来的。

    可是他还是设法给自己打开了一扇窗。九十年代末,当第一波网络泡沫风起云涌之时。他在雅虎开了一个讨论组,起名“Face Blind”(“面盲”)。满地球挤来挤去的多少亿张脸孔,对他全部毫无意义,能指和所指之间彻底断裂,无法愈合。他不知道希望在哪,除了希望有人能够倾听。

    他没有想到的是从此就有了面盲这一族。如果可以向网络倾吐,网络就可以整合和索引信息,索引的结果就是可以查询,查询的后果就是可以联络,可以联络就能聚类。世界变得很小,也变得很大。认不了脸,他们还认识字。生活中孤立无助的面盲人聚合成了面盲族,他们在网上相互安慰,互相支援。

    面盲组成立几个月之后,被一个在加州Santa Barbara大学医学院念书的博士生Brad Duchaine在寻找博士开题的过程中撞见。在此之前,Brad是个中毒颇深的网络游戏族,不但荒废了学业,而且过度的游戏使得他无法开车上路。可是,游戏族碰上面盲族的那天,却拉开了新的一页。Brad对Choisser的研究引起了广泛的兴趣,科学人员利用Choisser建立的这个网路组作为平台,联络散布全球的病人,从而在大规模样本集上展开有机划的实验。虽然面盲的治愈还遥遥无期,但对这种疾病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认识。实验结果表明,面盲的表现可以是多个层次的,有些轻度的病人甚至只是对肤色没有感觉。通过联系病人的家属,基本可以确定这种病是能遗传的。抽样统计的结果说明,大概2%的人群患有不同程度的面盲。对大脑进行扫描,发现视觉系统在识别人脸的那部分萎缩、血管收缩或受阻。这些结果,在互联网的发明之前不可能有的。如今,对面盲的研究已经成为了解人的感知的一个重要分支。

    就像所有受过基础训练但步入实用技术的研究和开发的人一样,我对现代物理和人的感知这两个方向一直保持着业余发烧友的状态。在读完一本“On Intelligence”的书之后,我曾经很相信一个大一统的理论,认为人的感知是由一个基本的神经网络系统在不断的外界反馈之中完善和发展。这种理论是不承认识别人脸和识别其他的形状有任何本质的区别。我还因此确认我的一些同事专为人脸识别所设计的特殊算法是投机取巧,从本质上来说既不科学也不根本,因为我看不到普适性。

    面盲族的故事告诉我事实正相反,而理由其实很简单。如果我们相信生命在基因的这个层面的使命就是繁衍,那么任何人群中最关心一个新生命的就是生身父母,因为唯有这个新生命才携带了他们的基因。反过来说,一个新的个体是很脆弱的,如果他/她不能很快在人群中识别自己的父母,那将是非常危险的。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快而精准地定位自己的监护者的能力是不可或缺的。所以识别人脸的机制有别于并且领先于识别这世界中其他器物的能力,完全理所当然。

    面盲人之所以成为网络一族,其中关涉互联网技术上的方方面面我基本上都相当了解。这都是十年前的技术,现在的进步更是飞速。可是我有时疑惑这些技术的飞跃给这个已经相当拥挤繁杂的世界到底带来了什么?发个电邮举手之劳,方便和迅捷的后果却是思考的时间反而变得很稀少。网络媒体的泛滥是在召唤更多的芙蓉姐姐?简直笑话。在上海美术馆前不久展出的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的作品中,有一例是拍摄小孩子看电视时候的脸部表情,和另一组有先天痴呆的小孩子的视频混放在一起,即便是仔细看,也不容易分开。我曾经陪同总部的同事参观中国的网吧,惊讶于所见:是人在敲打键盘,还是键盘掌控人于股掌之间?屏幕前的一张张脸都是如此模糊和病态,苍白地飘在烟雾之中。

    可是如果没有互联网,面盲人仍然将是各自飘零于天涯的孤独客,永远迷失在众多的脸面之中。从孤立的面盲人到面盲族,是典型的量变到质变的例子。而如果不能聚沙成堆,汇水成河,科学就无据可依,对我们自身的了解就无处着手。无法了解,那就更加无从进步。如果不进步,那么我们面对命运,就是集体面盲。

    我们这个行业如此忙碌的最终目的,并不在消灭面盲。我们离科学还太远,即便在最好的公司里最好的研究机关,为赢利的驱动也让我们无法也没有时间去看得很远。但是有一些生命,比如Choisser,是不言放弃的,即使是在最恶劣的环境之下。我们忙碌工作的目的,就是帮助Choisser;帮助Choisser,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1。原文见:Face Blind.

    2007平安夜,草于三亚

     

     

     

     

    September 11

    丽江印象

    在丽江前前后后一共五天,感觉却很模糊。第一天晚上到古镇,大吃一惊:怎么把北京三里屯搬到这儿来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酒吧一条街”的革命就要进行到底。丽江怕是要变成新一代的雅皮士聚集地。某日午夜,在古镇的四方地,有一群年轻男女聚在“桥/咖啡”的楼下,击鼓鸣歌,围观者众。一小时后再路过,已分为二群,原来刚刚已有一场小小的内战,还好未留血。

    古镇有几个叫小巴黎的酒吧,其中最老的那家的二楼,有个很大的后厅堂,午夜过后人少而安静,有琴一架,音准可弹。

    在丽江的第三天,在拉什海和几个朋友打马去拉什海木老爷马场,马颇小,觉得像骑狗。搞笑的是马倌不会骑马,只会拉马。:(同去的友人不会骑,诧异马儿的功力,上上下下坡度很陡,有泥地也有石径。马蹄这里滑滑那里踩踩,却总是有惊无险。问:这马怎么这么稳呢,就是不摔?

    类似的问题听得多了,我的回答总是一样:该摔下去的那匹马,五百年前就掉下去了。现在人都活得匆忙,常常把进化的鬼斧神工给忘了。

    翻山越岭地到了马场,丛山之间,翠林幻绕,恍然到了天外之地。回程和马倌说,就是太远,开一条道吧。

    转念一想,赶紧说别别,如果开路的话,这马场绝对会给毁了的,就像古镇。

    August 23

    Lost in Translation

    明天在威海讲课,飞机上看闲书,发觉书里夹了个书店给的小书签,上面有句话蛮有意思:

    Outside of a dog, a book is a man’s best friend. 
         Inside of a dog it’s too dark to read
        
    – Groucho Marx

    我的问题是这句话怎么翻译?到了酒店Google了一把,谷歌有个机器翻译,这老先生是这么说的:

    外面的狗,一本书,是一位最好的朋友。里面的狗,它太黑暗阅读

    我来试试:

    在这世界上除了狗之外,书是最好的朋友;除非你在狗肚子里,那里太黑。”

    更严格一点的话是:

    在这世界上除了狗之外,书是男人的最好的朋友;除非你在狗肚子里,那里太黑。”

    那么这句话就可以有个姐妹句:

    在这世界上除了狗之外,男人是女人最好的朋友;除非那个男人在狗的肚子里,那里太黑。”

    这回再Google一把。。。

    In this world Besides dogs, the man is the woman's best friend; Unless the men in the dog's stomach, where too black.”

    居然大有进步!

    明天要拿这个考考底下众多的八九点钟的太阳。 

    May 07

    庄子和于丹

    在北青报副刊论坛上读到一文:于丹就那么可恨吗?踩了个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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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出游,有同伴带了一本于丹评庄子的书。在大巴上坐得无聊,随手翻翻。于丹引了几篇有关庄子对名和利的发言录,以警世国人当下的浮躁。小时候也算是背过不少庄子的东西来应付考试。这次细细看去,很吃惊地发现庄子的文里字间狠狠地透出一股酸气,连朋友得了什么赏,也要讽刺挖苦一把。
     
    中国文人的出世入世的姿态一直非常尴尬。犹抱琵琶半遮面,贞洁牌坊是立了一座又一座,到临了还是从女人的胳肢窝想到云里雾外。远不如人家李开复说得直白:做人么,就是要有影响力,有什么可以羞答答的?追求Status,是人性自然,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虚伪。怎么追求,如何一边利己又要增加公益而不/少损人,才是正道。
     
    单看这点,庄子就错了。于丹的解读更错。在我看来,庄子是个智者,读庄子,应该读他的提问而不是其他:“A很好”,“是吗?A是B的一小部分,你看到B了吗?”
    March 26

    开车的人

    总觉得自己还没有老到到处丢三落四的年纪,而且做事还算得上考虑仔细,可这几年回回出差,基本上没有不拉东西的,甚至有一次把才穿了一回的网球鞋送给了宾馆,回家以后又留笑柄又挨数落。不过对自己自信心打击最大的却是这次从西雅图绕道旧金山回北京。把大箱子拽上车之后匆匆离店,居然把随身的公文包留在了房间里。到了机场还车处还特讲效率,先把车交了趁人查验的当口再打开后备箱拿行李,结果一看就傻了眼。搞笑的是还车手续正好办完,要是自己开车往回赶就算是偷车。这事闹得太荒唐。

    租车公司碰到这种情况显然不是第一次了,有一套完整的手续来照顾我这种马大哈。等了十几分钟,摇摇晃晃地来了一个墨黑墨黑的小伙子,戴一顶黑灰的压檐帽。小伙子那个黑,或者说那种黑,依我的经验马上觉得不是本地的黑人,而是七八成新的移民。他有一张马脸,神情总是深怀歉意,可是眼神却总很柔和或者说悲伤。这个小伙子,就是我后面两个小时的免费司机,由他负责送我去旅馆把包取上,再回机场。

    到了这个时候,急也没有用。我倒是对这个小伙子感兴趣,一路上和他聊天。去程上我坐后排“首长”座,结果他一口很浓的口音听得我云里雾里。回来的时候我坐到前边,才听了个仔细。

    小伙子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按照很多教课书上的爱国教导,这个时候我应该横眉怒对,掷地有声地回答说“我是中国人!”然后把他干干地晒在那里。不过我这个人的爱国意识远远不及,只是笑问他说你见过这么高的日本人吗?事实上我路过东京的时候,有过店老板劈头上来一句上海话的,当时以为碰到了神人。

    没想到当我说我来自中国的时候这个小伙子突然很开心,虽然那个笑容只是转瞬即逝。原来他是卢旺达人,他说中国人很好,一直援助坦桑尼亚。我们和坦桑尼亚是“兄弟”这个事以前倒还是在报纸上读到过一句。“即使还是打仗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几句话听得我有点糊涂,不过我直觉和他如今身在美国有关。

    卢旺达的内战也是有所闻,不过都是在电视新闻上随便看来一眼。至于其大屠杀的惨烈程度(百万人),也只是这次写博才复习到。小伙子的家在卢旺达的中部,这个国家一直是大体分为北中南三个部落。他家的血缘承接当时国家的王族,内战伊始也一并受累。原来他家的家境尚好,打着打着只好卷家出走。一路上颠簸不停,一直到翻过边界到坦桑尼亚境内。还有不少人流落到肯尼亚境内,那里的对方边防“很坏。”我问为什么,他说他们不拿贿赂不接受难民。可以想象,对这些颠簸流离的难民来讲,这样的“腐败”意味着什么。那么卢旺达的边防不拦吗?我问。他说拦不住,“因为我们差不多每个人手里都有枪。”要知道,当时他才十二岁。即便如此,他的父亲还是被一枪打穿了背,到今天还是活在轮椅上。

    到了坦桑尼亚的难民营里一家人呆了两年,往年的积蓄都尽数花完。至于怎么到美国的,他用很重的口音连续说了很多声“LUCK!”不但要先抽奖,而且要履行严格的审查。他的姨妈早几年就到了美国,这对他们的成行帮助很大。到了西雅图,一家人被安置在很边缘的市区,小伙子本人和他的兄弟姐妹都从一个很乱的公立中学毕业。不管美国政府对外的宣传如何,我也相信这里有很多纯粹的人道主义的动机,可是这些人到了美国,缺省是来填补这个劳力资源奇缺的国家的下层空间的。要不然就不会这么分配和安置这些难民。而且事实如此:小伙子一家人只要可以干活的,全部都是在打零工。对这一点这个小伙子和他的家人非常清楚,虽然他们一定心怀感激之情。

    幸福永远是个相对的感觉。从一个国家的中上层跌入另外一个国家的低层,从此天天要为生计奔波,即便耳边没有枪子儿飞过,所受的教育的落后使得他们向上层爬升的障碍非常大,几乎没有希望。这是另外一种惨烈,因为记忆而放大,而且每时每分都压迫着延展着。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永远想重返家园。理解了这一点,你就能理解他眉间挥之不去的愁云。

    障碍还在于他们自身相对“原始”的观念。从逻辑上讲,美国是个充满机会的国家,什么都是可能的,只是什么都要花钱。他们的部落里,是不存在什么“经济杠杆”的概念的。再低息的教育贷款,只要是要付利息,是万不可以借贷的。参军也是个曲线受教育的途径,但这也是不可能的。婚姻也是包办的,而且一定是同部落的,为的是保持血统的纯正。我闲时翻些社会进化论的书,相信严格地在部落中繁衍的“In-breeding”,如果从进化的尺度上来看是很成问题的。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在剩下到机场的所有时间,我都在试图解释为什么低息的教育贷款一定要去借。

    这是一个虽然不聪明但非常善良的小伙子,做工作尽心尽力。离开的时候我说我要照张相,他从车里站出半个身,努力地笑了一下。

    他的名字叫Faisal,不好写但好念。所以在握别的时候我和他说:“FaisalHave some faith!”我想他记住了。

    进了机场,有座位的那班飞机还要四五个小时,我去站等一架还有一小时起飞的航班。空姐告诉我飞机很满,希望不大。我没有走开,等到了最后一个座位。

    Have some faith; this is what matters

     

    March 25

    卖钢琴的老人(二)(完)

    David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时候,这个安静的雨夜被彻底地扰动了。窗外是凌乱的雨丝,灯光下却有一串串的玻璃珠闪烁疾行 。虽然他是在演示一些非常初级简单的组合,但看上去很随意的弹奏已然是上等的爵士,急而不乱,处处是转机和惊喜。看David弹琴是一种绝对的享受。我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半书,书中的内容和音乐毫不相干,是IBM的掌舵Gerstner阐述如何把昏沉的IT巨鳄唤醒的企业管理经验,但书名非常贴切:《谁说大象不会“跳舞”?》。在音乐的急流中那架庞大而笨重的三角钢琴——那个“大象”——翩翩起舞。这个满头银发举止儒雅的绅士是一个双眼放光满面调皮的小顽童,牵着“大象”伸展腾挪,轻松自如无比潇洒。相比之下,我这种生手总是紧张地盯着键盘,就好像在舞池中万分拘谨地看着地板,而一但错了一键,就像狠狠地被“大象”踩了一脚,会顿时乱了阵脚。

    David说他小时候在山野之中长大,时而上树,时而下河。野地里的玩耍,从来不是按图索骥的旅行,而是率性随意的发现和探险。而即兴弹奏和爵士也是如此,弹到佳处犹如在风口浪尖上冲浪。学习的关键是在掌握基本的理论骨架之后,要用耳朵来找路。这个和旋稳定但沉闷,那个漂洒而轻佻,配上这个音听上去舒服,那个有冲撞。对“冲撞音”手还生时要绕开,胆大了就去化解,化解之后则曲径通幽,层层迭进,而一旦成了化解的高手便修炼成道,从此如入化境。这些道理,有的我知道,有的第一次听到。一边弹一边聊,老头让我上手实践,见我好像还有些悟性,很是高兴,一直教了半个多小时。

    即便再投缘,总是不好意思空拿一个Free Lesson。所以我还是请David回到书架旁给我挑书。等到David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说了一句我彻底想不到的话:

    I am very poor

    “很穷”?我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头。无论是当下这个场景,还是对我这个刚认识一会儿的异乡客,这句话都显得十分突兀。David慢慢和我讲了他的故事。这是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David一直在一个爵士三人组里弹琴。可以想象,年轻时候的David十分潇洒风流,再加上弹得一手好琴,自然很讨女人喜欢。他最后“娶”入豪门。入豪门之前他并没什么钱,在豪门之中住的是五百万的豪宅。我在美国插队多年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在David的那个年代,五百万是什么样的豪宅却也只能去想象。十多年以后,这个婚姻却解体了。走出豪门的David就像走进豪门的时候一样身无分文,正所谓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所以现在David只好在琴行打一份工,主要的还是以授课为生,剩下的一点时间写教材,日子过得十分清苦。他用这句话结束了他的故事:

    But you know, money is not everything

    “当然钱不是一切,”我说,“Davidyou have music。” 我们这代人从小就被洗脑说钱是粪土,追求财富是可耻的。所以这前一句话,已经算的上是与时俱进。这后一句话,更是发自内心。像David这种腕子,是可以随时随地制造音乐的人,已经超越作为演奏家的音乐家,是音乐的真正的拥有(“Have”)者。

    Money is not everything

    David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突然发现David没有在听我说话。他神色黯淡,迷茫地望着远方。眼中方才在钢琴前闪闪的光芒,那一定迷倒了很多女子的光芒,已经熄灭。

    我想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已经有很多人向他说过,不新鲜了。David向自己说的那句话,虽然更不新鲜,但David在他的余生中会像祥林嫂一样不停地和自己说。他需要这样说,他需要自己去相信这一点。钱不是一切,不过钱永远是“Something。”对有的人来说,这个“something”是“everything”。我相信,对David来说,在入豪门前和身在豪门中,钱从来都不曾是“everything”,甚至都不是“something”。可是,在再一次回到清贫之后,钱却在精神上压倒了他,成了压迫他的“everything”。除非是他在演奏。琴声流转的时候什么都将彻底消失,什么都会彻底消失。

    只有音乐,还有一个会跳舞的大象。

     

     

    March 03

    卖钢琴的老人(一)

    Bellevue是西雅图地区比较富的一个小“市”。市中心不过一二公里见方,干净、整洁而且,和美国绝大多数类似的地方一样,毫无“人烟”。红绿灯安安静静地闪着,把一排车拦下来,又把一排车放出去。走在路上,那肃静和北京街头的喧闹相比,实在有些诡异。

    市中心的中心有家钢琴店,叫“Helmer’s Music”,在一幢小平楼的二层。从外面的一排窗子看去,像是有一架架被囚禁的飞机机翼斜斜地插上去,那是三角钢琴翻起的黑色琴盖。怎么发现这家店我忘了。好像是一个出差的周末,秋天,阳光灿烂。抬头看到那一排机翼,手一痒痒,就按了电梯上楼。大厅里没有人,只有琴,整整齐齐地站在窗外斜进来的阳光里。我迟疑了很久,东游西荡,然后下了狠心要去扰动这份安静。然后继续游荡,盘算着在哪里下手。终于找了一架小琴坐下。弹下一首,掉了不少链子,反倒张扬起来,换一架大的,继续。这时身后有响动,顿时浑身僵硬起来,弹得稀里哗啦,最后终于不得不停下。

    我干什么事,大都是高级发烧友的热情,低段选手的水平。在这种阶段,最怕别人,尤其是陌生人看和听。自己一个人弹,其实也好不过哪里去,只不过掉的链子可以在脑子里自动滤掉而脸不红心不跳。别人在身边一站,自己听到的除了弹错的部分就没别的了。

    我想当时我的表情肯定有些尴尬,所以身后的这位很和气的小伙子越发客气。我只好老实说我只是个过客,一年要出差几次,买琴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就是手痒罢了。他说那好,里面还有一间,那里的琴更好,而且不会被吵着。话面上的意思是怕我被扰,实际上我和他都心知肚明谁是受害者。

    原来这个小年轻就是琴行的老板。我说那下次一定。

    所以我这一次真的又去了。也巧,琴行就在这次会议地点的斜对面,每天会议一完我就溜过街。第一天很短,因为一堆同行约了吃饭。碰到David是第二天。

    往里间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今晚过后要挪个地方住,再来就不那么方便了。想想应该买点谱子,虽然明知道买回去也是压在琴凳里,老师布置的上一个曲子到现在也只练熟了一半。站在一排排的谱子中间有一个白发老头,高高瘦瘦,衣着十分考究干净,右耳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蓝牙耳机。我问有没有关于和弦的入门理论。最近碰到一个朋友,学了一点“Play Chord”,也就是在相关的几个和弦(比如CFG)里上下即兴回转,“Play”的意思不是“练”而是“玩”,十分地爽。可是要玩得好一点话就多少得懂一点理论的皮毛。

    “噢,我的书今晚上还印不出来。”老头很文雅地一笑说。我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哪知道,这位仁兄确是在琴行教琴的老师,而且还真的就是教爵士和即兴弹奏,而且真的在写教材。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北京,2000年这位David老先生到过北京。我说你明年要去看奥运,现在北京是个大工地。他夸张地把两臂往空中一举:“二十五架!”这是他从那个北京的宾馆窗口望出去,四周的吊车的总数。现在全世界绝大多数的高架大吊车都在中国,他很肯定地说。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我想。

    从琴行的窗口望出去,却正是西雅图地区在这个季节最平常的一个雨夜。

     

    January 30

    Jim 哪里去了

    下午受到朋友转来的一个消息,十分震惊,以致到现在都没法安心工作。世界计算机界和微软研究院的骄傲之一,图灵奖获得者Jim Gray,在旧金山湾区驾艇出航失踪已经两天。相关报道见http://www.sfgate.com/cgi-bin/article.cgi?f=/c/a/2007/01/30/BAGGTNR93G1.DTL&hw=jim+gray&sn=001&sc=1000 
     
    几个月前Jim来京,还讨教了很多问题。翻出照片来,看了很多遍。想想,还是贴上来。
     
    和Jim相识恨久,他的智慧、敬业和精力是我们这些晚辈非常景仰的。有些人你认识了,就是一辈子的福分。Jim的事可以说许多,但现在不合适。只有祈祷。
     
     
    November 29

    给老友做个托

    十多年前活跃在第一个中文网的众多高手,现在还是以很小米加步枪的Mailing List在地下活动。
     
    最近不光开了个博,我做个托:http://buguang.spaces.live.com/ 
     
    蠢侠的博在这里:http://blog.nphoto.net/chunrayxia/
     
     
    啸尘没有博,太奇怪。当年的美女作家啊。呵呵。据她说散宜的博经常在新浪Top,居然不知道在哪yet。
    November 19

    抖空竹的老人/七十岁的单车

    带儿子骑车,目的地:隔壁的村子。路过村旁的大草地,远处有一个亮亮的音符在阳光中上下跳跃。

    是一个抖空竹的老人在操练把式。

     

    老人家好身手,那空竹前后翻飞,胯下肩上左冲右突。

     

    他手中的一根棍的底部按了个小圆盘。他的一个绝活是可以把“空竹”倒立在盘上,两根棍再接起来,顶在嘴上。杂技一般。

     

    练习用的空竹和我小时候玩的没什么两样,但是却是塑胶做的,不怕摔。可是操演的那几个比较绝,我从来没见过。是老人从酒馆子里要来的空酒瓶子,上面的那个把,是抽屉的铁钮,拧到酒瓶子上的盖子上。钮的顶端再胶一个小钢珠。真能想办法。最轻巧的是用一个铁的健身球改造的。那个“空竹”,一转就是两分钟,老人让我掐着表。

     当然,这种玩意儿,一个人是玩不起来的。老人说北京的一帮哥们,今年九月还群英会了一把,河南的上海的都来了,林林总总一共摆了七桌。郑州的玩得最花哨。

    十七岁的单车,车上盛满了年轻的幻想;车子穿越阳光,幻想穿越时光。七十岁的单车是辆老坦克,收拾得干干净净,行走得稳稳当当。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还能攒下一筐的家什,从容打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