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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9

    艺术北京2009

    昨天和朋友一起到农展馆看了09季的艺术北京。华尔街的寒风一吹,艺术市场的冬天也到了。去年秋天也有个双年展,同一个地点,可这回不但人群冷清,展区也缩水。比如“影像北京”独占了另一个楼,而这次所有的作品都同居一处。

    还是有不少有趣的东西的。政治波普的东西终于变少,虽然还没绝迹。大陆本土的作品占绝大多数。我看画不算少,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来自有印度作品(虽然印象相当一般)。说是有个视频作品,把两马交配拍得特别三级片,看得人流鼻血。可惜时间不够,没来得及去充充电。:)

    大多数时间都和同去的朋友和画廊里的伙计边看边聊,随便扫的几张照片,绝对以偏概全。顺便说说在北京的几个摄影牛逼比如韩磊和吕楠都有参展。一张照片已经是三万元的天价,直逼中段的绘画作品的价位。我个人特别喜欢韩磊的《盲女》系列。

    下面这个多媒体,来自一个纽约的画廊(假如没记错的话),蛮有实力的。那两个星外来客说的还是人话呢,呵呵。没人理,他俩自己对话。

     

    应该是同一个艺术家的作品。

     

    拿衣服做文章的,在旧金山MOMA见过。这件好像叫Heaven, 或者disappering.

     

     

    我倒是特别喜欢这件让人不忍看的破水池,真正的俗不可耐和奇丑无比。它代表了泛滥在中国中小城市里的所谓官方的街头“艺术”。把东西做难看了还是要有点本事的。

     

    趴着的这个猫不知道是不是熊猫人赵的新作品。

    August 12

    菜园走马看画系列

    两条小害虫当中,我以为心心更敏感些。七岁还不到,大夏天想起要画秋天,居然还飘几篇落叶,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奥运开幕,放一天假,不知怎的就觉得三天合在一起时间好多。原来去798都是一个人去,那天突然想把害虫一起提过去。心心铁了心要做沙发土豆在家看电视,百劝无效,算了,把她哥哥骗去也好。

    798中有人摆摊,卖“二十年前的玩具”。有个上发条的青蛙,一圈圈地走。开开玩得不想走,想不想买呢?没兴趣。我本来是想回去螺丝刀老虎钳一通招呼,拆开来和他看个细究,再一想这也忒残酷了点,也就算了。

    京城有鸟巢一座,798有鸟笼一个。有两美女,进鸟笼,巧笑倩兮,要PP。开开钻进去,却做一副哭诉的样子,要我拍照。

    一堆用果仁搭出来的娃娃图,好玩。

    常青画廊不大,一般以装置为主,都是国外的主在这儿玩,质量是不错的,我好久没去了。这个展,是国内的两个人的个展,孙原和彭禹。上面开开正玩的这个,叫Absents,中文名叫“不在”。英文的标题似乎更加深入些。一堆按了感应器的轮椅,在一个屋中慢慢的游走,不在的“主人们”,在外面的电视上有(中间那个PP),其实也就是些老人木偶。这个套路,和用空鞋来悼念已逝的亲友是一样的,最早我是在芝加哥的一个叫“The Place”的专题展看到过,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不说出处了,在现场的话,那感觉还是蛮打击人的。

    不过开开最感兴趣的是一架大垃圾车,上面有个很雄性的图标,每隔三分钟就往一个角上生撞,砰的一记,然后退回原地,再过三分钟启动,如是往复不停。我开始没看明白,看标题叫“巴巴罗萨”。在Wikipedia上有解(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7%B4%E5%B7%B4%E7%BE%85%E8%96%A9),曰:

    巴巴罗萨 Barbarossa 意大利语:“红胡子”,是两位著名人士的绰号。

    [编辑] 参见

    巴巴罗萨计划第二次世界大战纳粹德国进攻苏联的作战计划。

    把暴力、战争如此表达,蛮干净有力的!

    在咖啡馆里等Spagatti,朋友送了一册画本,是一个叫做东方想象年展(见:岂梦光曾晓峰吕鹏梁长胜孙良2006年首届东方想象年展(五件一组))突然想问下开开,看这些大人有时候都看得一头雾水的作品,做何解?

    “很多人在打仗!”

    “一个鸟拿个奖牌!”

    “很多动物混在一起!”

    这上面几幅,是沪上大牛孙良的作品。说来惭愧,我是先见其人后见其画。后来在吴亮爷家中又见过不少。开开的反应,好像差得不远。

    我见到吕鹏是在他在索家村的工作室,起码三四年前,比那个展要早。朋友听说我那时见过他,说我不收简直亏大了。其实那时就是闲看,不知道他当今已经如此发紫,但那天确实觉得他的画棒,我和他站在画室里,侃了快两个小时。上面这后面一幅(“风尘三侠”)当时还只完成了局部。能够把这么多元素揉在一起,而且揉得那么漂亮,有些奇特的平衡,相当不容易。吕鹏有他自己的诠释,我看他的画犹如是对当下中国文化万花筒和大染缸的直描,混乱,滑稽,但是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开开呢:“很多人在打仗!”

    想来觉得有趣:直述暴力和战争的,小孩看做是个大玩具和游戏场;很“深”的文化,小孩子的眼睛看去是我们大人已经视而不见的暴力元素。这个问题,细想下去有点悬。

    下午去保利剧院看Show前,到了朋友的一个画展。心心和她的影子,在一个网中。

    January 06

    北京798工厂。在小众菜园的讨论

    在小众菜园上关于798,最近有些有意思的讨论(见文取心的和央金的楼)。这是我的发言,留这做个收藏。

    --

    关于798的话题,把我的观点总结如下:

    物竞天择,这是道。所谓藏家,所谓艺术史,不过是“天”之手而以。

    我的所谓“藏家”,也是泛指。可以是党妈妈,也可以是以反党面目出现的另一个“党妈妈”。大善如恶,大恶如善,一回事。八九之前当代中国艺术的幕后之手,都是政治、历史、人文之类与艺术本身相涉颇浅的东西。这“藏家”,也可以是市场。投机的时候颇像股市,一眼看去毫无道理。

    哪有什么天生的良手。不过让我选择,还是市场的淘金成功率大些。市场的选择标准比较客观,就是原创性。有原创性,假以时日,自然会有颠覆。世上没有不从量变到质变的道理。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我们只能生活在当下。这使得一种错觉得以横行,不知道这生活中其实由很多断片组成。这些断片,自有它们自己的生存法则来决定其去从:有的早已发生,有的正开始。时间之河很长。我练习莫扎特的奏鸣曲,练到抓狂,让奕奕这种专业选手知道,一定笑倒。这个姓莫的老先生,却是从多少个世纪前跨越过来折磨我。

    所以,798里的垃圾太多,与我无关,与最后被收入艺术史的作品也无关。垃圾作品有饱赚千万美元的,更与我无关。咱做个安心的守望者,有喜欢的就多看几眼,有余银就收几幅,岂不欢喜?抓狂太多,都是惑。

    有在798画廊的朋友短信,说“798变得肥腻腻的,收藏家变功利,艺术家把自己演绎成冷漠,虚虚浮浮”。所以文兄和央嫂的抱怨并不是没有道理。可还是和我这个守望者无关。

    December 17

    北京七九八工厂:新作暂存

    其他地方上帖子要用的图,文字慢慢再加。

    朱进的作品

    守望者-56x60-2002 

    守望者-70-80-2000

    IMAGE_701 朱进新作

    运朱进和何汶诀作品的“大奔”

    文彬的作品《经典——致红/蓝/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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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Åsà -Fç¦tÖ Fë¦200.120 

    段老师的作品

    空稷

    空稷2

    贾霭力的作品

    二月物语——抑郁者 

    贾霭力无名日

    贾霭力未命名 

    华老师的作品

    华为江作品

    华为江作品 (2)

    November 22

    北京798工厂:尤伦斯艺术中心/掉书袋

    (在小众菜园闲聊的帖子,整理一下放在这儿。)

    说实话,798变得越来越整齐,也变得越来越商业化。前卫味慢慢淡了不少,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旅游景点,被游来游去的一串串小黄旅游帽和小红旗淹没。到时候看这群艺术家再怎么逃。

    最近落户的是尤伦斯艺术中心。崭新崭新的,涮得极白,再这么卫生下去,就像个医院了。现在在展的,是“八五‘新潮’”,主要是八九之前的历史回顾。中国的前卫艺术,到八九年来了个急刹车,为什么85年那么关键,语焉不详,我也没搞明白。其中一个展厅是大事记。有几点我很赞,尤其是把当年并行的几个线条同时呈现出来,包括音乐(从英国威猛乐队登陆广州,到崔健在世界百名歌星中唱“一无所有”),文学(尤其是伤痕文学,比如王安忆的,和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和电影(从第四代导演到第五代,比如“红高粱”)。这些线条互相影响。一个“家”里的兄弟,就是这么一起长大的;没有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就成不了一个家。对了,罗中立和陈丹青的画,也是一个转折点。在一个泛政治化的环境中摆脱政治,本身也是个很政治的宣言。

    其他的几个展厅,都是“八五新潮”中被收藏的代表作。我看艺术作品的经验,粗粗地分为三类。一类好比学术论文,满篇都是伏笔和引用,如果要搞明白,非得把艺术史通读一遍不行。还有一类是政治论文和实事评论,犹如孟京辉的话剧。时过境迁之后,只能当历史文献读。第三类要么不想说话,要么说得很少,却可以迎头打你一棒。我的朋友不光有个精当的比喻,那就是禅悟。看看这些作品,第一和第二类的占绝大多数,而且说实话,有些颇幼稚。出类拔萃的,还是徐冰的“天书”。现在回头看看,之所以第三类那么少而又少,也许颇说明咱们国人中的艺术精英,还是入世太深。

    这个照片是有一次在某位爷的画室里照的。按我的分类,是第一/二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复台湾的战争打响了呢。其实那个符号(不准掉头)就是八九年前卫展的展标。所以是个怀旧之作。

    我去的是上周六。正巧,当天有个“80年代中国电影”论坛,北京的谢飞主持。名单上有阿城。久仰大名,未得一见,所以老老实实地坐下听。后来才发觉阿城不在。也罢,听听也好。可巧我那个时间段正碰上一个评论家,不记得说什么,印象最深的是满世界地掉书袋。“这个某某在这里说”,“那个某某指出”。绝的是结尾:“我引一句X的话来总结。。。”我以为完事了。这博导到底就是不一样:“但我再引一句Y的话来反驳X:。。。”靠,差点晕过去。甲之矛,乙之盾,就是没他什么事。

    May 14

    北京七九八工厂和Zeta酒吧:在鸟笼里可以干什么

    有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美朋友,到北京腐败了几年以后回到美国。虽然是在西雅图,显然还是被北京的经历宠坏了。受不了“洋插队”的那份罪,又返回北京,据说这回是准备一插到底。We will see。
     
    约在Hilton见面。那个地方我以前常去,原来的吉他老师金龙的爵士乐队每周日在那里演出。昨晚居然迷了N次路,差点准备“打个的”让出租车在前面带路。那个酒吧叫Zeta,从没听说过,原来这个老兄的首选是要找一个他离开后才开张的酒吧。
     
     
    躲在二楼躲不开音乐,震得那个响,除了说话不行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好像干什么都行。其间上了次洗手间。那洗手间的标志是用幻灯打在一堵“墙”上的。推“墙”而入,碰鼻子拐弯。。。别往那去——那是女生领地,别转头,再碰鼻子拐弯,到了。
     
    到了吗?离地半尺,从天花板上挂下来两个硕大的鸟笼,两米多高。吓了一跳。再仔细看,才知道是大解的地方。
     
    哦,原来可以在鸟笼里解放自己。然后呢?飞将出来?还好,用的是磨砂玻璃。还不敢解放得太透明了。
     
    想起来几个月前在七九八看到的另外几个挂件。这是其中一件:
     
     
    所以,在鸟笼里还可以做梦。
     
    其实在鸟笼里除了做梦和解放自己,还真没什么可玩的。
    April 13

    北京七九八工厂:不知所云的皇帝新衣

    这次出差买了几本Richard Dawkins的书,正在翻的一半叫《Devil’s Chaplin》,基本上还是Dawkins教授在普及进化论。前几天和院里的老大聊天,说美国人百分之九十不信进化论。也真奇了。

    这是题外话了。这本书里有一篇文章和进化论无关,叫“Postmodernism Disrobed”。翻成中文的意思就是“扒了后现代主义的皮”,很是有趣。后现代的论文,我原来见过一两篇,还真是读不懂,越读不懂,越觉得自己浅薄地紧,越发对文章的作者崇敬无比。不过,看样子像我这样子感觉特别乡巴佬的并不少。不过这帮人最近用了些数学和物理的东东来唬人,这就捞过界了。美国的两位物理教授,写了一本书,叫“Intellectual Impostures”(大意是“怎么忽悠知识”),把后现代的一些代表文章拿来,痛打一番,以示皇帝新衣的缺席。有些例子,读来很是喷饭,Dawkins举了一例,是某个女权主义者状告经典物理的结果如何被男权霸占强奸。因为好男儿要“硬”,超女MM要“流”畅,所以流体力学之所以不受重视,乃是因为流体力学不够“阳性”云云。(事实上是那些流体力学的方程很难解)。

    要显得有学问不过只有忽悠的本事的话,那就一定要写得让人看不懂。这本书的其中一个作者,是纽约大学的物理教授,他编了一篇文章,满篇的昏话,寄到后现代的一个权威刊物,居然中了。现在网上甚至有胡编文章的程序,一秒钟搞定,就像除了铃不响什么都响的老爷车一样,除了语法没问题之外通篇都是废话。

    本来这和798没什么关系。巧的是几星期强我抽空去了次798,在长征空间看到了一个“长征计划”的汇报展。长征计划有个自己的网站,上面有个介绍,我引几句:

    主题:国际著名的大型艺术工程长征计划重新上路,于20065月奔赴延安。蔡国强等四十多位著名艺术家和几十位专家学者将在延安展开体验、创作、学习、讨论、展览计划

    不置评了。展厅里有一处地上放了张烂烂的大铁皮,没看出个究竟。边上在放录像,原来艺术家焊了个大铁皮老虎立在延安的某处,突然如狼似虎地串出来几个着军衣的小伙子,人手一棍,噼哩啪啦几分钟把“大老虎”打扁在地。取得是毛主席“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之意。原来如此。

     

    边上有如下说明:

    “一只铁皮老虎。。。 延安大学的军训民兵。。。在历史战争旧地 以再现和叠印的个人阐述方式直接进入主题。利用痛打老虎的寓言和游戏手法 在对世界格局的权力中心进行肢解的同時也针对历史论说进行适时求证。。。”

    呵呵,悬吧。我觉得不抄下来这一趟就白跑了。  

    798,什么时候也穿上了皇帝的新衣来忽悠?

    January 21

    北京七九八工厂:2007年的第一场雪后

    798有一阵子没去了,上个星期天抽空去逛了几个小时。几个月没见,798有了自己的路标,有了自己的吉普,居然还有自己的Bus

    当然,其实这个“红色公车”是个画廊,还真的可以跑,开出去的话应该能吸引点眼球。但是,问题也挺多,首先太矮,我进去之后得缩着脖子,和我一般高的老外在北京不算少,是不是想给人来个下马威。空间太局促是更大的问题,离画也就一两米的距离,挤得周转不开。

    七九八的涂鸦是一道风景,在两处我看到挺大的标语牌。

    实录如下:

    1.“毛主席语录”: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革命是暴动,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2.熊猫人“狄狄”的诗:见http://blog.sina.com.cn/m/zhaobandi 我做件好事,转成汉字:

    时间燃烧 2006成为废墟
    请停止清点遗憾和
    快乐的残片
    是的,Action
    动动啦!
    柔柔的走 柔柔的跑
    柔柔的站 柔柔的倒
    柔柔的闹 柔柔的叫
    你也想动?
    我在动!请跟我动
    2007
    不允许擦肩而过
    遗憾将被删除
    在新的世界

    这两样宝物,可惜不在一个区,否则并排放着会很好玩。毛主席语录读着很像回事,“不是绘画绣花”这句话放在798,很反讽。如果放在当年,那个刷墙的哥们就等着砍头吧,因为这段话当中还有几句给漏了(在“绣花”之后有“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狄狄的东西么,呵呵,真是很“柔柔”的。

    798原来最大的“时/态空间”已经好几次没看见布展了。这次发现其他的几个大车间也收拾干净冒了出来。比如长征空间就比原来要整齐许多。入口处的一个角落,是写实矿工的。那几个油画,画得很糟,不过能去画,就应该表扬。边上一直在滚放一个录像片,好像是叫“地底八百米,”从电笼子下去一直到煤出来。其实,那是个特先进特安全的煤矿,如果不是条件那么好,谁敢让你捧个机子下去照,炸了算谁的。另一段,拍矿工们家里的生活写实,倒是很有打击力。我觉得应该在王府井大街上的那个大屏幕上演演最好。

    某个空间有个展,正而八经介绍“朝阳区的五十个地方”(名字可能记得不确),没什么意思。不过边上有个互动,是个大地图,每个人只要是有兴致,可以贴一个条。有不少是“这是我家我爱我家”之类,国人“到此一游”的陋习在798真是难改,用阿拉上海人的话说叫“绝倒”。我找到一个比较好玩的:某某处,“钱太多人可以到此换成假钞。”不知道哪天可成此行。

    罗旭的几个雕像和装置(维纳斯系列),有点意思。中国男人不伦不类又新又旧中西结合的性幻想和压迫症。

    如果真是钱多的烧得慌,不需要去换假钞。常徐功的东西也许值得收藏。剧俗无比的东西,是中国农村爆发户的形象写照。而且,我碰巧在索家村看到了他的画室。用的是一台普通的缝纫机,绣出来的。艺术收藏很怪异,只此一家最重要,虽然丑得你看了就想吐。

    70后的陈鸿志做的空间艺术,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两片玻璃之间用乙醇画,半写意半写实,和环境融的很好。这次展,真是把Kiss Kiss Bang Bang的娱乐大方向贯彻到底了。少儿不宜,就不在此贴图了,想看的去照片集里去找。

    很意外的是发现长征空间里的BMW Art Car的展,居然有Alex Balder。这位大师,旧金山几年前办过一次百年回展,我去看过。网上的介绍在这里。他当年的工作室所有的工具,从桌椅到锤子钳子,全部是自己做,奇人一个。当年读书时学算法的一半大部头“Introduction to Algorithms”,封面就是他的作品。

     

    有车展,没美女伴舞怎么可以呢,这两件,也算意思到了吧。

    November 14

    北京的艺术家在吃什么

    前几个星期有个周末,正带着孩子们放风筝呢,有个朋友来电话说附近的索家村中的香格里拉有个集体行为艺术,叫“吃ing”。本来说好接着要去游泳,好说歹说把两个小家伙带去看看热闹。活动是在一个很大的摄影棚里,打老远就闻到烤肉的香味。去的时候已近尾声,陆续有一些人等裹着烟雾从棚中散出,神色恍惚,嘴角皆挂着些没擦干净的油迹。心想怎么都把人给吃成这样了。


    因为没有很好的通风设备,棚中昏暗无比,差点撞到一圈“栏杆”上,原来是无穷多的小番茄串在铁丝上。大概知道这群人想干点啥。还好,如果挂一串鸡腿,就真的是要请君入瓮了。棚里面倒是很热闹,此起彼伏地吆喝。整个一个大集市。光线太差,所以照不出好效果。


    最没意思的是“挂羊头卖狗肉”。放个羊头,卓上摆的是狗肉火锅。这么直白的作品,实在没一点创意。立此存照。

    “成人食品儿童不宜”。恶搞一下广告,那几个果冻,做成阳具的样子,我看了看周围,还好,没有看到谁在吃。搞了半天,孩子也许拿去吃了,成人倒不宜入口。这个事儿本身,倒像点行为艺术的意思。我相信原创者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稍微有点味道的是“麦油条”。把麦当劳的广告重新用油条做了一下。炸油条的是隔壁村子里的,技术很娴熟地把油条做成油条的样子,显然和创作者的沟通不够。

    最好的作品是“百禅”。很粗糙,但有意思。一百个纸盘子,盘底写着个“禅”字,盘上东西各异,有小米,葡萄,绿豆,麦子,虾米,辣椒,等等。是不是真有一百个不同,我没仔细看。不过,禅在百物之中的意思,是到了。

    据说也就是筹备了五天,海报、宣言倒是搞得很隆重的样子。和很多扎堆的活动差不多,可看的东西十中挑一也就不错了。身在中国,食为天,想不吃都不成,其实是个好题目。真去艺术一把,我觉得挺漏的。中国的艺术家们,积累还是有限。

    August 28

    北京爵士音乐节

    据搜狐网消息,从明天开始到25日,首届“北京爵士音乐周”将于每晚7时30分在中山公园音乐堂举行,10支爵士乐队将为观众带来代表国内爵士乐实力的精彩演出。...
     
    活动发起人黄勇表示:“在中国,听爵士乐好像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多的人连爵士和摇滚都还没分清。”
     
    其实好哪一口,或者不好哪一口,都标志着一种身份:有人稀饭咸菜,有人鲍鱼大餐。我想黄勇的意思是怀疑在北京听爵士的,有不少人是把它当作一个Fashion的标签而已。我倒是觉得这个看法悲观了一点,Fashion就是Fashion,其存在虽然合理,但如果坚持下来就不再是Fashion了。关键的问题就像黄勇所说的,如何普及大众。我不能想象没有音乐的生活,而音乐其实也无处不在,它甚至隐蔽在文字、绘画、雕塑和城市高楼建筑群中。我们每一天都在充满音乐的空气中行走,只是感官疲累,把耳朵卖给手机了。
     
    在放弃吉他之前,曾经拜京城的一位爵士吉他高手为师。也曾经建议他们去恶搞,把一些流行音乐歌曲转成爵士。也就是说保持爵士的传统格式,头和尾都从流行曲目中截来,中间保留和弦的章节,即兴演绎。我有几个老毛子朋友说最近在美国搞得很火的一张盘,就是把Beetle(甲壳虫)的曲子这么玩了一把。25日晚上最后一场中最受观众欢迎的一首“浏阳河”,也正说明了这个道理。走向大众,玩原创玩经典之余,还可以恶搞搞,也许是条捷径也未可知。
     
    这次爵士节,只赶到最后一场。只希望是好戏留到了最后,那么这几位兄弟,平时都是在农展馆边上的CD Caffee里都见得到的,比如刘元(现在自立门户到后海的左岸去演了),绝对多才多艺(萨克斯、小号和笛子);比如老外Mark(长号);夏佳(键盘);黄勇(贝斯手);贝贝(鼓手,张盈乐队)。有意思的是这些人不少都是教父崔健的乐队成员。
     
    这次是北京首届,可是在我家乡上海,国际爵士节已经办了两届了。CD Caffee里面,长年就是一个乐队,风格也不怎么变,只是时不时地有几个老毛子来串串门jam一把,玩得不够有心跳。上海复兴路上的ClubJZ,也没开多久,火得不行,每天爆满,从全世界的请乐队来,而且一两周就换。猜猜CD Caffee的老板怎么说?“咳,就是原来在我这弹了五年的贝斯的那个人开的”。北京的这群人啊,还是裹着皇城根下的臭脾气而不自知。
     
    爵士节上的音响和设备,没有花一分钱,据说都是黄勇的朋友、两个有钱的老板赞助的。皇城根下的这点牛气还是让人佩服。我想阿拉上海那帮圈中人打造得再如何,商业上再成功,血还是有点冷。
     
     
     
    August 22

    怀旧的七九八

    七九八在五月里办的艺术节搞得响动颇大。记得一共去了两次,可是每一次两个小跟油瓶都捣蛋得很,也没好好看。当时拍下的,应该都是驻足超过一分钟的。已经过去有一阵了,静下心再看看,又过滤掉一部分,挑几个介绍一下。

    这三幅作品都属于在七九八最大也最有结构特色的画廊时态/空间(Time/Space)的专题展,叫“变/Movement”。这一群艺术家,我的猜测是和我年龄差不多,应该是后六十年代生人。所以其中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在于怀旧。但这怀旧并不是目的,更多的是对当下的一种迂回曲折的批判。

     

     《移动》这一幅,超大,估计有五米见宽。画得相当地有当年的英雄气概。虽然意识形态无比压抑,比照之下,我相信没有人能否认当年充溢于社会的英雄主旋律,是眼下这个“超女”泛滥的时代极其缺乏的:不是英雄贫血,而是英雄已经彻底消失。英雄的年代正离我们远去,其速度令人眩目。

     

    当年的八部样板戏反反复复,看得人都胃疼。那个时代,是艺术极端匮乏的日子。这种匮乏,也可以说是毫无色彩。所以《云上的日子》系列里只有黑白两色。但同时,其画面又给极端地美化了,就像一个梦,在云间飘荡。这个梦,曾经属于八亿人。色调和主题的反差,其背后的暗喻,相当耐人琢磨。

     

     《我的手》是我最喜欢的作品。这幅画,也是巨制,应该有三米高。红色,是革命和激情的主色调。掌中是一幅小照片,当年非常流行。可惜我搜了好一会,还是没搜到。照片中是三个英武的将士,分别代表海陆空三军。这就是当年的“好男儿”。这幅照片,是很多小男孩成长中的偶像。照片中最醒目的,是三只行军礼的手,齐唰唰的举向额前。“我的手”也是行军礼的姿势,掌中珍藏着当年的这幅照片,就像一个深埋在心中的情结。可是,却断了一指。情结的被葬之痛,就像断指之痛!

     现在的年轻人想来对这种怀旧无法理解,这也理所当然,因为无旧可怀。不过我好奇的是,等他们也到了怀旧的年龄,会画些什么来悼念自己当年的情结呢?

    August 16

    桥 梁 和 天 梯 之 间 ( 下 )

    原帖见http://www.civilwind.com/zhuren/zz971130.htm

        描 着 “ 汉 ” 字 的 母 猪 居 下 , 印 着 洋 “ 码 ” 的 公 猪 居 上 , 谁 主 谁 仆 十 分 明 了 。 公 猪 虽 然 不 时 有 点 累 得 气 都 接 不 太 顺 的 样 子 , 但 还 是 把 “ 龙 在 上 ” 的 身 份 扮 得 十 分 卖 力 。 所 有 这 些 瞬 时 和 强 烈 的 感 官 刺 激 有 机 地 整 合 起 来 , 作 为 一 个 泛 政 治 化 的 批 判 宣 言 , 其 矛 头 就 十 分 明 显 地 直 指 西 方 文 化 对 本 族 文 化 的 侵 略 、 奴 役 和 强 暴 。 简 单 地 说 , 就 是 这 部 作 品 成 了 对 西 方 霸 权 语 法 的 一 具 活 素 描 。 这 一 份 解 读 , 象 是 一 味 古 怪 的 枪 药 , 闻 着 就 很 呛 , 要 是 真 咽 了 下 去 , 反 应 就 更 要 剧 烈 。 我 猜 这 应 该 是 关 于 这 部 作 品 最 流 行 的 解 读 。 我 在 英 特 网 上 找 有 关 徐 冰 的 资 料 , 在 这 里 见 到 一 份 英 文 的 短 评 用 词 激 烈 , 大 意 就 是 如 此 。

         在 上 面 这 个 解 读 里 , 本 族 文 化 是 完 全 作 为 受 害 者 的 身 份 出 场 的 。 但 微 妙 的 是 , 这 只 是 一 个 完 整 曲 线 的 一 半 。 在 录 像 中 , 我 们 看 到 公 猪 几 次 累 得 扒 倒 在 地 大 喘 气 , 倒 是 那 头 母 猪 精 神 十 足 , 跑 到 公 猪 跟 前 “ 拉 拉 扯 扯 ” , 及 尽 能 事 , 不 把 那 头 倒 霉 蛋 拱 起 来 不 罢 休 。 这 时 候 录 像 里 记 下 了 一 位 观 众 半 开 玩 笑 的 这 么 一 句 : “ 哦 , 我 知 道 了 , 这 是 说 咱 们 中 国 艺 术 耐 力 就 是 棒 ! ” 。 这 句 话 , 从 侧 面 点 到 了 另 一 个 曾 被 徐 冰 考 虑 过 的 题 目 , 听 上 去 更 赤 裸 裸 , 叫 做 《 是 强 奸 还 是 通 奸 ? 》 。 在 这 里 , 批 判 的 矛 头 出 人 意 外 地 折 了 回 来 , 本 族 文 化 不 仅 不 再 是 受 害 者 和 原 告 人 , 反 而 和 西 方 文 化 一 起 被 绑 到 了 这 出 活 报 剧 的 前 台 。

         徐 冰 给 的 中 文 名 叫 《 文 化 动 物 》 , 在 ?种 意 义 上 可 以 改 写 作 《 文 化 ※ 动 物 》 , 以 暗 示 兽 性 、 动 物 性 和 文 化 外 衣 之 间 的 剥 离 。 在 这 里 , “ 汉 ” 字 和 洋 “ 码 ” 被 组 合 在 同 一 个 层 面 上 和 “ 文 化 外 衣 ” 遥 相 对 应 , 两 头 猪 真 刀 真 枪 的 来 来 往 往 则 代 表 着 与 生 具 来 的 兽 性 和 动 物 性 的 自 然 演 示 。 《 文 化 动 物 》 所 要 导 引 的 是 这 样 的 一 个 可 悲 的 陈 述 , 就 是 说 原 始 的 动 物 性 的 优 势 , 是 经 过 无 论 多 少 年 的 进 化 、 批 上 多 少 层 的 文 化 外 衣 都 无 法 消 灭 或 掩 盖 的 。

        以 上 种 种 读 法 , 虽 然 个 个 不 同 , 但 都 不 难 破 解 , 有 的 甚 至 不 用 看 录 像 , 光 看 照 片 也 可 得 其 一 二 , 但 对 行 动 艺 术 来 说 , 毕 竟 隔 了 那 么 一 层 ─ ─ 现 场 的 观 众 会 有 什 么 反 应 呢 ? 出 乎 徐 冰 意 料 之 外 的 是 , 观 众 们 变 得 相 当 得 窘 迫 不 安 起 来 ! 如 果 你 仔 细 想 想 , 就 会 觉 得 这 实 在 滑 稽 得 很 : 被 “ 导 演 ” 赶 到 这 场 子 里 、 浑 身 盖 满 大 印 的 两 头 猪 倒 是 你 追 我 赶 兴 致 勃 勃 , 衣 冠 楚 楚 地 跑 来 欣 赏 这 “ 前 卫 艺 术 ” 的 观 众 们 倒 反 而 尴 尬 不 已 , 这 是 怎 么 一 回 事 ? 不 管 是 什 么 原 因 , 动 物 的 交 配 行 动 被 这 样 包 装 起 来 作 为 一 个 “ 艺 术 ” 呈 现 在 眼 前 , 不 得 不 逼 使 人 们 重 新 考 虑 和 反 思 人 和 猪 、 人 和 自 然 之 间 的 异 同 之 处 。 用 徐 冰 的 话 讲 起 来 就 是 “ 人 和 猪 没 什 么 不 同 , 只 是 文 化 改 变 了 人 ” ( 九 四 年 答 Erickson女 士 电 话 采 访 ) 。 就 这 样 , 这 件 行 动 艺 术 和 观 众 对 它 的 反 应 整 合 在 一 起 , 又 升 华 为 一 个 新 的 、 自 我 完 整 的 作 品 , 徐 冰 把 它 叫 作 《 转 移 之 一 例 》 ( 《 A Case of Transfering》 ) 。 “ 转 移 ” 在 这 里 含 义 很 广 , 可 以 看 作 是 作 品 重 心 的 转 移 ( 猪 到 观 众 ) , 也 可 以 是 观 众 思 考 和 反 省 角 度 的 转 移 , 等 等 。

        徐 冰 的 这 个 作 品 , 亏 了 他 那 两 头 猪 表 现 不 俗 , 端 的 是 声 名 远 播 , 只 可 惜 越 传 越 邪 门 , 倒 是 让 很 多 人 再 祭 起 牛 顿 第 三 定 律 , 说 什 么 中 国 前 卫 艺 术 , 搞 得 什 么 鬼 名 堂 ? 这 倒 和 Marcel Duchamp的 宝 贝 马 桶 的 界 遇 颇 有 点 相 近 了 。

         最 后 要 介 绍 的 这 一 个 作 品 , 也 直 接 关 涉 到 中 西 文 化 的 对 话 , 但 调 子 却 是 出 乎 意 外 的 中 庸 和 调 和 , 甚 至 很 带 了 些 轻 松 和 幽 默 的 气 氛 。 那 是 一 本 字 帖 , 里 边 的 所 有 “ 汉 ” 字 虽 然 还 是 假 的 , 细 看 则 每 一 个 都 是 一 个 正 确 的 英 文 词 儿 : 二 十 六 个 字 母 的 每 一 个 都 有 一 个 对 应 的 部 首 ( 比 如 A就 是 “ 人 ” 字 底 下 加 一 横 ) , 每 一 个 词 儿 就 可 以 这 样 被 组 装 成 一 个 “ 汉 ” 字 。 上 图 右 下 部 毛 笔 的 边 上 写 的 , 就 是 Holding the Brush( 握 笔 ) 。 而 另 一 个 图 里 , 则 是 一 首 家 喻 户 晓 的 童 谣 的 一 部 分 。 这 个 作 品 正 式 展 出 的 时 候 是 在 一 个 很 象 样 的 教 室 里 , 并 摆 了 很 多 套 笔 墨 , 参 观 的 人 们 可 以 坐 下 来 对 帖 临 摹 或 者 自 由 发 挥 。 不 管 你 的 母 语 是 英 是 汉 , 起 码 在 第 一 次 演 练 的 时 候 总 有 一 种 既 熟 悉 又 陌 生 的 感 觉 。 文 化 之 间 的 界 遇 不 也 是 如 此 吗 ? 可 以 相 撞 相 斗 , 也 可 以 各 自 规 避 , 不 但 可 以 相 容 , 甚 至 可 以 相 融 … … 

        讲 座 完 毕 在 回 答 一 个 提 问 是 , 徐 冰 说 他 现 在 创 作 的 重 点 仍 是 在 信 息 、 文 化 的 转 移 上 , 但 旅 居 在 外 , 他 更 深 刻 地 体 会 到 文 化 板 块 之 间 的 冲 撞 。 听 了 他 这 一 番 话 , 倒 让 我 很 好 奇 他 的 下 一 部 作 品 将 再 如 何 “ 转 移 ” , 我 想 , 徐 冰 是 不 会 让 我 们 失 望 的 。

    「 完 」

    桥 梁 和 天 梯 之 间 ( 中 )

    原帖见http://www.civilwind.com/zhuren/zz971109.htm

        实 在 是 遗 憾 得 很 , 一 直 到 《 桥 》 的 上 篇 匆 匆 赶 出 来 之 后 , 才 有 机 会 拜 读 到 Eric kson女 士 专 论 徐 冰 的 几 篇 文 章 。 读 来 不 但 收 益 非 浅 , 而 且 觉 得 《 桥 》 文 粗 糙 得 紧 , 为 自 负 文 责 计 , 要 早 打 补 丁 才 行 。 徐 冰 的 《 天 书 》 和 《 鬼 打 墙 》 等 三 部 作 品 于 九 一 年 在 威 斯 康 辛 大 学 的 展 出 , 是 在 非 亚 洲 地 区 的 第 一 次 个 人 展 。 展 览 的 引 文 《 徐 冰 艺 术 中 的 过 程 和 意 义 》 ( "Process and Meaning in the Art of Xu Bing") 为 Erick son所 撰 , 本 文 将 转 引 其 中 的 一 些 史 料 和 观 点 。

             《 天 书 》 造 字 四 千 有 余 , 在 数 量 上 与 常 用 汉 字 相 去 不 远 , 甚 至 还 一 本 正 经 地 附 带 了 “ 词 汇 表 ” , 堂 堂 然 自 成 一 体 。 在 这 洋 洋 几 千 假 汉 字 之 中 , 唯 有 十 个 字 可 以 认 得 出 个 大 概 , 那 就 是 国 内 的 基 层 单 位 常 用 来 唱 票 的 “ 正 ” 字 , 所 不 同 的 只 是 给 框 了 起 来 。 正 所 谓 三 千 弱 水 , 唯 取 一 瓢 而 饮 , 这 十 个 票 字 和 其 余 的 假 字 之 间 可 读 性 的 阴 阳 对 比 , 就 可 被 视 作 玄 机 之 所 在 。 正 如 同 数 学 是 宇 宙 的 普 遍 而 终 极 的 语 言 一 样 , 从 “ 票 字 ” 的 通 读 到 “ 选 举 ” 和 “ 民 主 ” 的 普 适 性 之 间 的 直 线 联 想 似 乎 也 在 向 人 们 暗 示 着 《 天 书 》 是 一 帖 政 治 性 很 强 的 哑 谜 。 徐 冰 本 人 虽 然 认 可 这 一 种 解 读 的 合 法 性 , 但 否 认 这 是 出 自 他 的 本 意 。

        初 读 《 天 书 》 , 也 许 最 袭 扰 人 心 的 是 那 种 欲 读 不 能 的 焦 躁 和 急 迫 。 但 当 人 们 意 识 到 这 种 “ 山 是 何 山 、 水 是 何 水 ” 的 理 性 叩 问 背 后 乃 是 可 以 被 解 构 的 解 读 欲 , 洞 视 这 执 着 本 身 的 虚 妄 就 犹 如 禅 家 的 棒 喝 , 可 以 靠 “ 山 穷 水 尽 ” 之 后 的 顿 悟 将 人 心 重 新 引 返 到 “ 山 只 是 山 、 水 只 是 水 ” 朴 实 境 界 。 而 唯 其 如 此 , 人 们 才 可 能 以 一 种 清 爽 和 纯 净 的 心 态 来 欣 赏 这 些 假 字 作 为 “ 字 ” 本 身 的 审 美 性 。 这 种 不 攻 而 下 、 无 为 而 治 的 不 思 量 态 度 更 附 和 徐 冰 本 人 对 禅 道 的 认 识 , 也 不 失 为 《 天 书 》 的 解 读 之 一 。

    这 次 又 收 集 到 几 张 《 鬼 打 墙 》 的 照 片 , 细 看 之 下 果 然 气 势 无 与 伦 比 。 徐 冰 曾 声 明 , 这 部 作 品 及 其 制 造 工 程 的 原 意 乃 是 为 了 证 明 人 就 是 有 本 领 化 大 力 气 办 大 事 ─ ─ 尤 其 是 毫 无 意 义 的 大 事 , 这 些 长 城 的 “ 皮 ” 就 象 今 天 的 长 城 一 样 , 并 不 自 动 装 备 着 任 何 值 得 一 提 的 价 值 。 显 然 , 《 鬼 打 墙 》 作 为 一 个 反 讽 的 艺 术 品 , 在 否 定 意 义 的 本 身 又 重 新 赋 予 了 自 己 以 意 义 。 事 实 上 , 人 为 的 大 练 钢 铁 式 的 “ 大 事 ” 在 中 国 的 历 史 上 重 复 得 实 在 太 多 。 对 这 种 “ 大 事 ” 进 行 反 省 的 必 要 性 , 《 鬼 打 墙 》 和 激 进 的 《 河 殇 》 一 样 态 度 鲜 明 。

        但 是 最 让 徐 冰 声 名 远 播 的 可 能 是 九 四 年 他 在 北 京 的 一 个 地 下 艺 术 中 心 办 的 一 个 原 名 为 《 文 化 动 物 》 的 行 动 艺 术 。 我 以 前 也 听 说 过 这 个 新 闻 , 说 是 把 两 头 猪 放 进 一 个 书 场 中 让 它 们 当 众 胡 搞 。 一 直 以 为 这 只 是 个 闹 剧 而 已 , 更 不 能 接 受 这 “ 作 品 ” 谈 得 上 有 什 么 意 义 , 直 到 这 次 听 徐 冰 边 放 录 像 边 作 介 绍 。

        《 文 化 动 物 》 的 主 角 是 徐 冰 在 九 三 年 就 开 始 物 色 的 两 头 猪 , 公 的 是 美 国 约 克 种 , 母 的 是 中 国 长 白 种 。 录 像 的 记 录 , 或 者 说 这 整 部 作 品 , 就 从 他 出 发 和 朋 友 们 到 北 京 郊 区 的 农 场 去 物 色 这 两 个 家 伙 开 始 。 两 头 猪 被 分 开 养 着 , 母 猪 身 上 印 上 徐 冰 的 那 些 假 汉 字 , 而 公 猪 身 上 则 是 假 造 的 罗 马 词 儿 。 场 地 由 栏 杆 围 起 来 , 一 层 稻 草 上 面 是 各 种 文 字 的 、 打 开 着 的 书 籍 。 就 这 样 , “ 符 号 ” 、 “ 文 化 ” 和 “ 性 / 自 然 ” 如 同 一 剂 剂 方 子 被 准 备 停 当 , 但 能 配 成 什 么 菜 , 观 众 又 能 品 出 什 么 味 来 , 在 事 先 却 是 谁 也 无 法 预 料 的 。 当 两 头 猪 在 众 目 睽 睽 之 下 进 入 “ 舞 台 ” , 被 硬 生 生 分 开 那 么 久 的 它 们 哪 里 管 得 了 围 观 的 人 群 和 满 地 的 经 典 , 没 一 个 照 面 就 热 火 朝 天 地 练 开 了 。 这 世 上 的 舞 台 剧 里 , 大 概 再 找 不 到 有 比 这 两 位 演 得 更 认 真 的 了 , 也 再 没 有 哪 出 会 让 观 众 更 难 堪 的 了 。

    『 待 续 』

    桥 梁 和 天 梯 之 间 ( 上 ) ─ ─ 介 绍 徐 冰 的 若 干 前 卫 作 品

    原帖见http://www.civilwind.com/zhuren/zz971019.htm

    【 徐 冰 】 一 九 五 五 年 生 于 四 川 省 重 庆 市 。 就 读 于 中 央 美 术 学 院 版 画 系 , 一 九 八 七 年 毕 业 。 一 九 八 八 至 八 九 在 该 校 任 教 。 自 一 九 九 零 年 起 旅 居 美 国 。

        几 个 星 期 前 , 听 友 人 推 荐 , 去 San Jose Musuem of Art看 了 题 为 《 新 艺 术 在 中 国 : 八 九 以 近 》 ( “ New Art in China: Post-1989” , 简 介 见 此 ) 的 专 题 展 。 据 几 位 懂 行 的 朋 友 介 绍 , 这 个 集 31个 艺 术 家 61件 作 品 的 展 览 规 模 虽 小 , 水 准 却 相 当 不 错 。 对 中 国 的 前 卫 艺 术 , 只 在 以 前 听 蠢 侠 津 津 有 味 地 提 起 过 八 九 年 二 月 那 场 大 展 , 又 零 星 地 看 过 一 些 资 料 , 要 再 问 下 去 就 捉 襟 见 肘 了 。 这 次 能 有 缘 面 对 面 地 看 上 一 遍 , 既 长 了 见 识 又 过 了 瘾 , 实 在 是 不 虚 此 行 。 说 实 话 , 要 比 那 年 台 湾 的 故 宫 展 要 好 玩 。 八 九 年 的 《 中 国 前 卫 艺 术 展 》 中 , 有 一 部 装 置 艺 术 ( Installation Art) 《 天 书 》 很 惹 眼 , 在 当 时 引 发 不 少 讨 论 , 其 作 者 是 中 央 美 院 的 徐 冰 , 这 次 也 有 一 部 作 品 参 展

         事 又 凑 巧 , 《 妙 缪 庙 》 的 主 人 、 好 友 响 葫 芦 又 告 知 徐 冰 要 到 Stanford 的 艺 术 系 作 个 小 型 讲 座 。 开 讲 那 天 , 我 提 前 量 没 留 够 , 从 惠 普 实 验 室 到 Stanford 又 一 路 塞 车 , 天 一 黑 校 园 里 就 变 成 一 个 大 迷 宫 , 东 跑 西 找 等 到 了 地 方 已 经 晚 了 二 十 多 分 钟 , 《 天 书 》 的 幻 灯 片 刚 好 过 去 。 好 在 《 天 书 》 名 声 在 外 , 你 要 是 想 找 资 料 , 英 特 网 上 都 有 , 只 是 都 语 焉 不 详 罢 了 。 《 天 书 》 也 叫 做 《 析 世 鉴 》 , 整 部 作 品 占 地 300平 方 米 , 墙 壁 上 贴 满 大 幅 宣 纸 , 从 天 花 板 上 又 悬 垂 下 来 几 匹 巨 幅 , 地 上 更 铺 上 1 20套 四 册 一 卷 的 线 装 书 。 宣 纸 和 线 装 书 印 着 无 数 老 宋 体 的 “ 汉 字 ” , 奇 怪 的 是 它 们 是 谁 都 瞧 不 懂 的 错 字 。 这 许 多 无 法 认 读 的 汉 字 , 铺 天 盖 地 、 浩 浩 荡 荡 地 排 列 开 去 , 面 对 困 惑 的 观 众 不 无 骄 傲 地 展 示 着 一 个 自 在 自 足 的 系 统 。

     

        文 字 ─ ─ 这 我 们 从 来 都 引 以 为 自 然 的 符 号 , 既 可 以 是 在 文 化 内 部 沟 通 运 作 的 “ 桥 梁 ” , 也 可 以 是 引 向 未 知 世 界 的 “ 天 梯 ” , 真 所 谓 此 一 时 彼 一 时 , 这 里 的 偶 然 性 究 竟 有 多 大 ?  

        《 天 书 》 作 为 一 部 作 品 , 其 解 读 竟 也 林 林 种 种 。 我 在 手 头 的 这 本 牛 津 出 的 《 中 国 前 卫 艺 术 》 就 找 到 两 处 , 彼 此 南 辕 北 辙 。 施 岸 迪 认 为 “ 徐 冰 试 图 以 此 来 弘 扬 中 国 传 统 印 刷 术 , 并 同 时 借 此 来 批 判 僵 硬 的 现 代 交 际 形 式 。 作 为 交 际 媒 介 的 书 被 表 现 成 荒 诞 不 经 的 东 西 ” ( P300) 。 “ 弘 扬 印 刷 术 ” 应 该 不 是 什 么 首 要 目 的 , 仔 细 想 想 , “ 批 判 现 代 交 际 形 式 ” 的 说 法 也 还 有 些 道 理 。 柳 维 坚 在 《 中 国 前 卫 艺 术 之 ‘ 道 ’ 》 中 却 指 出 《 天 书 》 “ 展 现 出 来 的 却 是 一 部 庞 大 的 、 人 为 虚 构 而 成 的 文 字 系 统 , 表 达 的 是 对 传 统 文 化 的 一 种 戏 谑 ; 同 时 , 「 不 合 时 宜 的 」 现 代 装 置 艺 术 手 段 又 进 一 步 将 嘲 讽 对 象 置 入 荒 谬 的 境 地 ” ( P82) 。 要 是 早 些 时 候 , 我 是 会 毫 不 犹 豫 地 站 在 “ 戏 谑 说 ” 一 边 的 。 记 得 当 年 蠢 侠 谈 到 《 天 书 》 的 时 候 , 我 认 定 这 是 从 鲁 迅 《 狂 人 日 记 》 中 “ 满 纸 写 得 都 是 吃 人 二 字 ” 到 “ 满 纸 荒 唐 言 ” 的 延 展 , 和 当 时 盛 行 于 青 年 学 人 之 中 热 血 沸 腾 、 对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全 盘 否 定 的 情 结 一 拍 即 合 应 是 无 可 置 疑 的 。 到 今 天 又 受 后 现 代 多 元 文 化 并 置 的 观 念 感 染 , 看 《 天 书 》 更 象 是 分 割 “ 此 在 ” 和 一 个 神 秘 的 “ ? 在 ” 的 诡 异 界 面 , 就 象 一 扇 “ 门 ” 。 在 写 这 篇 文 章 的 时 候 , 又 想 起 当 天 参 加 讲 座 的 许 多 美 国 学 生 未 必 识 得 汉 字 的 对 错 , 那 么 反 过 来 说 , 解 读 《 天 书 》 时 的 困 惑 和 兴 奋 或 许 又 可 以 是 对 人 们 步 入 一 个 文 化 异 域 时 的 心 理 写 照 吧 ?

        这 几 千 个 汉 字 由 徐 冰 在 三 年 中 刻 成 。 会 后 有 观 众 提 问 说 如 何 保 证 这 些 字 “ 必 错 ” ? 徐 冰 的 回 答 颇 有 意 思 。 他 说 在 刻 这 些 字 的 时 候 他 从 来 就 没 担 心 过 这 个 问 题 。 作 品 发 表 以 后 , 倒 有 人 认 真 校 对 起 这 些 字 来 , 却 搞 得 他 很 紧 张 。 据 说 , 至 今 为 止 一 共 发 现 有 两 个 字 在 远 古 的 民 间 字 迹 中 出 现 过 。      徐 冰 说 八 九 年 前 官 方 对 他 的 作 品 评 介 甚 高 , 引 之 为 可 以 和 西 方 前 卫 作 品 相 制 衡 的 “ 国 产 武 器 ” , 八 九 后 却 变 了 调 。 有 一 篇 官 方 文 章 讥 笑 他 的 作 品 已 经 到 了 无 路 可 走 的 地 步 , “ 就 象 鬼 打 墙 ” 。 他 就 索 性 以 “ 鬼 打 墙 ” 为 他 的 第 二 部 大 型 作 品 命 名 。 《 鬼 打 墙 》 动 用 十 三 个 助 手 和 三 周 时 间 , 摹 拓 了 长 城 的 一 部 分 和 一 座 峰 火 台 。 整 个 作 品 耗 宣 纸 1300张 , 历 时 三 个 月 乃 成 。 这 是 一 个 占 地 1500平 方 米 的 巨 形 装 置 作 品 , 看 上 去 就 象 长 城 的 皮 给 生 生 地 揭 了 下 来 。 假 如 这 真 是 一 个 鬼 打 墙 的 结 果 , 这 个 鬼 肯 定 是 阎 王 爷 手 下 重 量 级 的 选 手 。 施 文 中 引 徐 冰 的 话 说 , 这 是 要 “ 表 明 一 切 闭 关 自 守 的 努 力 都 是 徒 劳 的 ” 。 确 实 , 在 其 时 其 地 , 这 是 一 个 很 有 份 量 的 政 治 宣 言 , 但 似 乎 给 人 留 下 的 艺 术 经 验 空 间 不 如 《 天 书 》 丰 富 。 我 倒 有 个 颇 无 聊 的 想 法 : 如 果 我 们 把 好 莱 钨 的 那 些 超 现 实 和 梦 幻 一 点 的 特 技 镜 头 定 格 并 进 一 步 实 现 之 , 是 不 是 每 一 个 都 有 着 可 以 成 为 前 卫 作 品 的 潜 力 ?

        徐 冰 看 上 去 文 质 彬 彬 , 说 话 也 不 大 着 嗓 门 , 一 眼 看 上 去 和 这 些 巨 型 作 品 绝 对 挂 不 上 号 。 不 过 , 各 位 看 官 别 急 , 更 想 不 到 的 还 在 后 边 呢 。

    『 待 续 』

        本 文 所 用 图 片 通 过 Britta Ericson女 士 征 得 徐 冰 先 生 的 同 意 , 特 此 鸣 谢 !

    Re 中国当代艺术家画展

    网友Litan写了一篇颇有意思的评,插几句嘴。黑字是Litan的(见这里),我的话用红色
     
    8/14/2006

    中国当代艺术家画展

    周末去Indy的艺术馆看画展,正巧有中国当代艺术家的一个名为:On the Edge的展览,中文是:临界地。
     
    事先并没有预料到在这里会看到这个展,自然迫不及待的闯进了临界地里。还记得5月去Chicago2006的画展上看到的韩国当代艺术家的展览,的确让人耳目一新。东方的文化底蕴深透在每件作品里:那里有东方人崇尚的自然:树,纸张,有东方人的信仰:佛;有东方人的细腻、内敛和执着。但临界地里,没有这些。我看到的是更多的西方文化对东方文化的侵蚀、主宰。这个展览是一个中国文化对西方文化战败的证据。
     
    第一件作品:Zhang Huan的My New York。包括了整个Performance的录像、2张照片。内容是纪念911,希望世界和平。和平是人类追求的永恒主题之一,我不觉得是坏事。录像中的他身穿用牛肉缝制的肌肉服在纽约的大街上赤足行走,并把象征着和平的鸽子给行人们放飞。录像看过,我问:除了出现的几张中国人的面孔,哪里找得到中国文化的蛛丝马迹?可能也就是放飞鸽子代表和平这件事了。这是每个中国小朋友从上幼儿园就知道的事,而西方文化里常把鸽子看作宗教意义上的Holy Spirit或神的使者。
     
     
    [竹]我的第一反应是安排第二个行为艺术,做两片巨大的面包片,在街的拐角等着他,夹起来做个Sandwich。世界和平从填饱肚子开始。:)除了这是在纽约,我还没看出何911的联系在哪里。今天和朋友去七九八,又看到一个熊猫人为了2008奥运狂奔。看来都是受我们老乡刘翔的鼓舞,中国人的脚丫子片满世界乱飞。
     
    第二件看到的是Wang Du的Youth with Slingshot。一个半身的雕塑,用一只夸大的手用弹弓射向天空,他头上像日本人一样裹着一条白布,上书四个大字:打倒美帝。而我认为最中国的这件作品(当然我觉得在人家的地盘上写打倒美帝,欺负人家不认识汉字有失厚道),却被注解为:是在讽刺中国政府对新闻媒体的操纵。我这才豁然开朗了,原来不是骂美国,而是骂自己的祖国啊。人家当年拿飞机撞咱们,咱们得说谢谢赏脸才是嘛?就算媒体宣传真的打倒美帝有点过了,也不用你个中国人为人家出头打自己嘴巴子吧。我看了都脸红。
     
    [竹]我倒是觉得这和我以前评过的798的另一幅画很像:
     
    其中的几个要素是:political commentary, 民族主义,玩具一般的武器,玩火一般的态度。只是,半截身子埋在地下,是有点隐含着被“埋葬/没”的意思。沙文主义很危险,是我一直坚持的态度。但是,胳膊肘往里拐,这种东西放在国内有好处,一出了境就味道不对了。
     
    唯一喜欢的还是Xu Bing。包括他最出名的:Book from the Sky,这次看到的是他的Square Word Calligraphy Classroom,还有一个录像的Installation,a case study in transference,内容是关于两只身上有文字的猪的故事。还好,在艺术馆里看猪交配是有点别扭,动物的天性和人类的文化(animal nature and human culture)之间的纽带倒是不自然的建立了。疯狂中的控制也就如是说吧。
     
    [竹]徐冰的作品还是很有创意的。但要是现在还在玩那些,这倒有点让我失望,都是哪年的事了,我原来评过这两样,等会把老帖子翻出来。
     
    说个趣闻。我们这里的这一片小区,有个中心广场,当然都是骗老外的。几年前有个裁缝店,衣服都是所谓的原创,一件一个样。我看到挂着的有几件,印着的就是徐冰的那些生造的假汉字,就和女主人聊起来。好么,引出一段故事。原来这女主人原来和徐冰是朋友,她说假汉字的创意是她的,给徐冰抄了去,最后还对簿公堂。朋友当然已经不是了,看样子这仇还结得颇深。既然都上了法庭,想来也不是捕风捉影。所以啊,什么事一沾了Money或者Fame两字,就完蛋。
     
    Zhang Hongtu用凡高的笔触画的Shitao-Van Gogh #7,是油画形式画的中国画。我个人感觉过于流于形式,中国画自有中国画的笔触和妙处,老外学还学不来,为何要去其精华把凡高的形式借来。当然我不是说凡高不好,只是他粗糙厚重的大红大绿跟中国山水的轻灵不能和成一气。这样的山水,山是僵硬的,水是凝固的,树是刻板的。我弃之。
     
    其他林林总总的几件作品可圈可点,印象没有太深刻。只是觉得中国的近代艺术还是粗糙了些、浮华了些,但我们应该理解这是进步中的必然步骤。艺术不怕走歪路,就怕走邪路。是否要时时问问自己当初10年寒窗苦读时的初心:是因为热爱才选的这一行吧?而你现在又变成了谁?
     
     
    August 15

    没劲的遮羞布(转)

    这是我在另一个坛子里的一个小帖,笑笑罢了。
     
    “艺术是性的遮羞布吗?

    南京一场名为“实验空间”的当代艺术展从5月21日一开展就争论缠身,这场展览是由四川音乐学院成都美院老师王承云带领他20多个学生举办的。据媒体报道,展览中有不少作品通过刻画人体性器官和男女性关系等方式表达主题,其中成都美院大二女生王桂权的下体自拍摄影尤其成为争议的焦点。


    这是坛子里点记率蛮高的一个帖子。看看就过了。昨天翻号称比较阳春白雪的《SOHO小报》,居然也提到这个艺术展,有点不感冒了。

    十多年前在美国插队,有一个以色列同学邀我去他家玩。他墙上挂了一副画,现在一下找不到,不过下面这一幅是一个家族的,意思也到了:



    这位同学当然很喜欢这幅画,我看了一眼,说兄弟,这画的好像很像那个那个,你的,明白?没成想该同学立马变了脸色,急急忙忙顾左右而言他。下次再去玩,这幅画就不见了。我想他是真喜欢,不过清教徒一不小心明白了喜欢的原因,就不敢再喜欢了。

    其实,Georgia O'Keefe的画,我当时还没看过,这是第一幅。很多年过去以后我看了更多,也看了关于她的介绍,才知道我当年的推测没错。这位知名的女画家,从女性的身体和器官上吸取很多灵感。比如说这幅:



    还有这幅山水,很有一点女人体的味道:



    所以我是不明白这个新闻点热闹在什么地方。也许是更行为艺术一点,更放开一些?G-OK老太太这么画,那咱拍得更直接一点,显国人还不够开放?有一点无聊,说不定还带点无知,不知OKeefe是何人。

    April 29

    北京七九八工厂:爬雪山过草地

    北京的这些前卫艺术家,在京郊各处布阵,很有一点从农村包围城市的意思。可是最近倒有谣言说有不少画家画廊正从大山子的七九八撤退,北征到草场地。初闻这个消息,让我很是吃了一惊。据说原因是租金见涨,银子这东西,还是最实在的。不过我还是奇怪是谁在收租子,当年好不容易保了下来,应该是非盈利的才Make Sense。

     

    就像我的一个卢森堡的朋友的那样。她的画廊两个多星期前的一个周五的晚上在草场地开张,我跑去捧场。那地方说真的还特别不好找,非得哪里是逆行标志就往哪开才能摸到村头。再黑灯瞎火地在村子里转了很多圈。一共多少圈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看到过N条狗,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一条狗。

     

    画廊倒是很酷的,不过。这一次一共是两个画家的作品。何东文看上去很中国,那是因为他母亲是中国人,年轻时很Accomplished的一个钢琴家,最后客死异乡,一身最大的愿望是回到大陆。现在儿子做到了。何东文的一组画,创作的时间一共就十天,用的是Acrylic,很即兴。可以看得出来受很多中国传统山水画的影响。创作过程他没有仔细说,估计是一泼而就。

     

    《火山》是何东文自己最喜欢的一幅画。我感觉这是一幅有很强的Emotion冲击力的作品,红色的烟雾在眼前弥漫开来,看时间长了会觉得呼吸困难。Greenarch 要平静地多。我最喜欢的是一幅抽象的小画《绿和光》,很音乐。可惜没照好,在我的Photo Folder里有。

     

    《火山》

     

    《Greenarch》

     

    另外一个画家的作品也是实验作品,我感觉不太成功。想法是宣传画的布局,然后叠上浅浅的中国工笔画的残片图案。整体看上去缺乏力度和深度。下面的这幅,题名叫Morpheus,好像是希腊神话中的梦之神(我也是刚刚Google了一把才了解)。我觉得搞笑的不是这幅画,而是这个看画的女子。

     

    我站在后面准备照,估计一会这位小姑娘就会走。没想到她上手就摸画,还挺使劲,时不时地还点点戳戳。一路游走过来,手从东到北,再南下一尺,最后朝西北边疆一路挺进,直看得我目瞪口呆。靠!这也太前卫了。

    April 25

    北京七九八工厂(5):废墟

     

    浮出水面之后想做的K件事之一是要还一些债。这组《废墟》(The Ruins)是很久以前就想介绍的了。

     

    和《负片》系列相似的地方在于,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在稀松平常的人物背后打击人心的那种力量。《废墟》其实不需要解读,因为是实打实的写实。很大的画,挂在相当Neat的画廊里雪白的墙上,不象画,倒象是一张张窗,把墙外过于常见以至于被遗忘的街景投射进来。好像在问: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什么?当今的中国,就像是一个巨大而喧闹的买卖市场,从理想到人肉货源充沛;北京是个工地,生产的噪音和尘土,在四月天里肆虐每个角落。

     

    还有,就是生产废墟。生产废墟的人,被废墟拔掉根基在破砖上游离的人群,表达废墟的艺术家,和衣冠整齐表情暧昧观赏这组画的人——当然包括我自己在内,生存在同一个时空中,一个可以用废墟为中心来定义的时空中。现在如此,以后又何尝不是;今天的高楼就是明天的废墟。

     

    破砖上游离的人群,表情是令人吃惊的一致:茫然而并不惊慌,无论是在阳光下还是阴影中都很沉着地消灭着时间,并不是因为时间的价值等于零,而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一点都没有。

     

    蚂蚁被扰了窝以后,必然是忙翻了天。那天,孩子们高高兴兴地汇报说今天玩了水淹蚁城的游戏。我想起《废墟》,霎那间突然想去探究那群蚂蚁的表情。

     

    March 29

    北京七九八工厂(4)

    一组油画,全部是负片。其中两张是在天安门前,到底是要颠覆什么,有没有政治含义?是不是要加入“鸡巴比嘴巴自由”的大讨论?(我的一个在硅谷的哥们说这是在Tom Online的艺术论坛上最近最爆火的一个议题)

     

     

     

     

     

     

    其实无关风月也无关政治。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同一条河——时间的河,走的从容不迫。如果只取一瞬,那这一瞬既溶解于时间,又独立于时间。这哲理上的意义,可能远比影像本身所包容的人物和动作要深刻。

     

    画家做的工作,其实是要把这一层意义表达出来。这是一组大立面的油画,就这么简单:照着相片的负片画的。用负片的形式来把时间的瞬间立此存照,“咔嚓”的快门声只有观者自己去神会了。和惯常的以内容或形式先入为主的欣赏相反,画中的景物和动作其实最没有意义,最司空见惯。

     

    第一眼看去的时候,只觉得新奇。负片的冷色调有一种把景物凝固起来的强烈效果。一边揣摩一边和画廊的老板聊天,才有了进一步的理解。这是个在台湾蛮大的画廊,老板本人也画,厅中还挂了不少。

     

    清华从Princeton挖来的得了计算机图林奖的姚期智教授,前一段请了不少在海外干得颇有声色的中青年教授短期回国。其中一位叫李明,我听过他的一次颇为精彩的学术报告,说得是Information Distance。其中举的第一个例子,就是两张照片,同一个人的同一张脸,一个正片一个负片。如果按数码的表达来看,这两幅图片的“距离”是最大的。他的意思是说,计算机认为最远的两个物体,对人来说是最近的——毕竟这是同一张脸。

     

    如果对人的常识和世界的常规不做颠覆,那就不叫Art了。这是我对艺术中隐含的反骨精神最平民化的理解,不知道Kitty是不是同意。

    March 20

    北京七九八工厂(3.1)

    有位叫“夜车”的朋友留言道:
    有限于我的年纪,我希望这帮艺术家不要固留在共产主义后的题材里,而是搞点和我们生活有关的东西。
     
    这些艺术家是什么时代的人,究竟是还生活在共产主义后,还是为了迎合艺术品购买者的口味,也就是西方的口味,而搞出这么多西方人最为熟知的毛泽东,以我充满铜臭气的堕落的心灵揣测,动机也非常可疑。”
     
    据我所知,中国正是资本主义大行其道肆虐每个角落的时候,所谓Capitalism on steroid,正像你我都读过的《被拍扁的世间》(“The World is Flat”)里所说的。别说要等到共产主义后,就算去等共产主义的前0.1秒,我都已经把宝全压在伊拉克人民那里了。咱们就更别指望七九八的那伙弟兄们了。
     
    用本人从事的专业用语来说,就是共产主义连个Specification都没有,更别谈Implementation了。:)
     
    倒是有几个有趣的问题可以讨论。有反骨的不一定是艺术家,但没有反骨的一定不能成为艺术家,我觉得这是定论。所以找东西来颠覆是这帮人比吃喝拉撒都要本能的本能,否定什么恶搞什么是谋生的前提。不颠覆毛爷爷,颠覆谁?其他的候选,要么不敢,要么不能。心里一把秤,脖子上一个脑袋,我能理解局限之所在。
     
    《负片》和《废墟》系列是我比较欣赏的“和我们的生活有关的东西”,慢慢会谈。
     
    从共产主义之前之后的讨论让我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时间。再过它两百年,谁看得懂,谁又Care?我在台湾故宫看到明清再往前的,实在是看不下去,鞠个躬,转身走人。也算是竖子不可教,更多的是审美观的变化在时间的漫漫的长河之中,真是浪尖划过的一瞬。前几贴我在说冯唐,断言艺术必定打败时间,现在觉得有些口无遮拦。